自己砸碎。
幸亏朱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这条笨路。
强令纳存,看似一刀见血,实则是杀鸡取卵。
钱能逼进库里一时,人心却会从账册上永远划掉。
真要从零打造一个新兴资产阶级,最好的法子不是把旧商贾全推到对面去,而是把旧的生产关系一点点转换过来,让这些封建旧资本家先尝到秩序、技术、信用和新产业的甜头,再让他们自己用银子替新制度铺路。
同是儒家文化圈,后世倭国明治维新的许多经验,虽然看着像是从欧罗巴抄来的,落地时却比欧罗巴那套从城市自治里长出的路子,更适合封建东方。
豪商、豪农、旧藩阀、新官僚,并不是一夜之间被消灭的,而是被国家机器卷入新工业、新金融、新军制里,旧人变新钱,新钱养新政,新政再反过来淘汰旧规矩。
所以,今日不是抄家。
是招安。
朱橚放下茶盏,笑意不减,语气却已不似方才那般闲散。
“诸位今日带来的心意,本王收到了,诸位方才说的旧事,本王也听明白了。”
堂中众人神色微微一紧。
朱橚却没有顺势追问哪家当年出了多少粮、哪家如今账上还有多少银,反而把话往后一压,先替他们把最怕的那层窗户纸挑开了。
“你们怕本王今日请你们来,是借大明银行之名,逼你们把家底摊在吴王府案上。
更怕这钱一旦存进去,往后便不是你们的钱,而是朝廷想取便取、想查便查的一本账。”
此言一出,堂中几位老掌柜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朱橚会说得这样直白。
朱橚淡淡道:“本王若真要这样做,今日就不会请诸位坐在花厅喝茶,而该让锦衣卫拿着名册去各家铺面门口等着。
可那样一来,银子或许能入库一时,大明银行这块招牌,却从开张第一日便臭了。”
这一句挑得太明白,反倒比任何安抚都管用,堂中那些原本攥紧袖口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些。
“所以诸位放心,今日吴王府不问旧账,不查私财,不逼纳存。
本王请诸位来,是谢旧情,也是谈新路。”
顾延年眼神微动,原本扣在袖中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些。
朱橚继续道:“当年父皇起兵定鼎,诸位或诸位父祖,确实在粮草、舟船、砖石、匠作上帮过忙。
若说沈万三是张士诚的金主,那诸位之中,也有不少人曾替大明递过柴、添过火。
只是父皇素来不喜商贾插手朝堂,所以你们这些年虽有富名,却没有被裹进那些权臣门庭里。”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话锋便极轻巧地转了一层。
“这反倒是好事。
画舫案也好,通倭案也罢,倒下去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拿钱去勾连官场、勾连倭寇、勾连乱党的蠢人。
诸位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说明你们至少知道一件事——钱要在正道上赚,命才能在太平世里长久。”
这句话既是敲打,又替众人摘了干系。
堂中原本绷紧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半寸。
几位老掌柜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
吴王既然当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等于明白告诉他们,画舫案也好,通倭案也罢,都不会被拿来当成今日逼捐逼存的刀子。
只要他们没把银子伸进那些脏事里,吴王府便不会借着两桩大案的余威,顺手来割他们的肉。
朱橚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本王今日不把诸位当待宰的肥羊,也不把诸位当该防的贼。
本王把诸位当大明商路上的老行家、老账房、老舵手。
过去诸位靠胆子和人脉赚银子,往后若还想赚更大的银子,就得靠规矩、信用和新产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为子孙谋万世,吴王搬出《拿破仑法典》(第22页)
一句“赚更大的银子”
,终于把许多人眼底那点惊疑,压成了藏不住的心动。
顾延年缓缓拱手,语气比方才谨慎,却少了几分试探里的防备。
“殿下既不问旧账,不逼纳存,那不知殿下今日要同我等谈的,究竟是哪一桩生意?”
朱橚看着他,笑意更深。
“顾老先别急,咱们在谈生意前,先先来谈一谈规矩。”
朱橚抬了抬手,云奇立刻将两卷文书展开,放在案上。
“为了彻底打消你们的顾虑,本王已经向父皇和内阁递交了两部新法典。
一旦大明银行正式运转,这两部新法将与银行章程同步推行于天下!”
“这两部书,就是本王草拟的两部商律。
一部,叫《专利法》,另一部,叫《商产保护法》。
换成更直白的话说,便是资产保护法。”
大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