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
触碰的那一瞬间,朱橚反手一合,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交缠,再不留一丝缝隙。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了那片属于他们的夜色与喧闹中。
……
此时的鸡鸣寺,正值更名大典灯会最繁之际。
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间挂满了祈福的红灯笼,火光沿着飞檐斗拱一路铺开,远远望去,竟似一条人间星河蜿蜒盘绕在山腰之上。
风吹灯动,檐铃轻响。
梵音、笑语、叫卖声、孩童追逐声,揉在檀香与松风里,热闹得像是整个金陵城都把一半烟火气搬到了这座山寺之中。
朱橚牵着徐妙云,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避开了最拥挤的正殿主道,穿行在幽静的偏院游廊中。
走过一处名为“听松阁”
的偏殿时,只见一面粉白照壁前围着成群的文人墨客。
那是寺中专供香客游人题诗寄情的“留云壁”
。
此时,壁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或抒怀、或咏景、或寄托相思的诗句。
旁边还有小沙弥专门备好了笔墨砚台。
“殿下,我们去看看?”
徐妙云起了几分兴致。
她本就是翰苑名姝,自幼熟读诗书,见此风雅之事,自然有些挪不开步。
朱橚牵着她走上前去。
两人衣饰不凡,身后数步之外缀着几名低眉敛目的随从,只是这些随扈极有眼色,既不呼喝开道,也不靠近搅扰。
旁人瞧在眼里,只当是哪家贵门小夫妻出来赏灯游寺,便都识趣地让开了些。
徐妙云的目光在壁上扫过。
那些诗句多是些无病呻吟的辞藻堆砌,鲜有佳作。
有一写月下孤鸿,前两句尚可,后头忽然转到“美人不见泪沾裳”
,泪沾得全无由头。
另有一咏佛灯,通篇佛光、慈悲、莲台堆得满满当当,偏偏读完半个佛字的清静都没有,倒像是把寺中功德箱夸了一遍。
徐妙云看得眉梢轻轻一动。
朱橚见她这副神情,便知她技痒了。
“妙云,可有兴致留下一笔?”
他主动走到案前,挽起宽大的袖袍,亲自拿起那方端砚上的墨锭,动作熟练地在砚池中缓缓研磨起来。
堂堂的大明亲王,此刻却甘之如饴地做起了一个为红袖研墨的书童。
徐妙云也不推辞。
她含笑看了他一眼,从笔筒中挑了一支羊毫,在那方被他研得浓淡相宜的墨汁中轻轻一蘸。
她走到粉壁前略一沉吟,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那字体并非寻常女子的簪花小楷,而是带着几分魏碑风骨的行书,清骨内蕴,端方大气,一如她本人的性子。
【几度清愁锁画楼,关山万里独凭眸。
】
【今宵忽解平生愿,并蒂花开玉案头。
】
诗罢落笔,周围几个文士忍不住低声喝彩。
“好字!”
“字有骨,诗有情,夫人当真是好才情!”
“这并蒂花开四字用得妙,既有今日灯会之喜,又有夫妻和合之意。”
徐妙云微微侧谢过,将笔递向朱橚。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殿……五郎,大学堂的宋夫子可曾夸过你的诗才?今日既是同游,五郎不和一么?”
她这是在将他的军。
朱橚接过笔,看着壁上妙云写的那诗。
那清骨端方的字迹里,藏着她自赤勒川以来未曾真正放下的余悸,也藏着此刻与他并肩立于灯火人间的满心庆幸,他心中顿时柔情百转。
大本堂里,他确实没少睡觉。
但宋濂的课,他也并非全在摸鱼。
何况,眼前站着的是他心心念念、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时候怂了,岂不是平白叫女诸生看轻?
朱橚未加思索,提笔便在她的诗句旁边,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和诗。
他的字与他的性子一般,飞扬跳脱,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遒劲。
【归来犹带塞垣尘,灯下偏怜执笔人。
】
【不羡江山千万里,一弯眉黛是平生。
】
字迹虽不如徐妙云的法度森严,却自有一股张狂的洒脱。
更要命的是这诗里的意思。
围观的文士们面面相觑。
前半句还有些金戈铁马的边塞气象,后面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之词?
什么“不羡江山千万里,一弯眉黛是平生”
。
这哪里是和诗。
这分明是当众调情!
徐妙云的俏脸“唰”
地一下红透了。
她原本端着的才女架子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