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矮墙豁口外面,黑压压的人影涌了过来。
旗帜,甲胄,骑兵。
打头的骑兵先锋扛着吴王府的王旗,旗面上的金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旗下骑着马的那个人,穿着玄色的王服,头上戴着织金的折上巾,腰间束着蟒纹玉带。
朱橚。
活生生的朱橚。
张辰保的后脑勺炸开了一阵麻意,两条腿灌满了凉气。
他朝村中回头望了望,遍地的尸体和伤员横在炸烂的土路上。
再朝村口望过去,王旗底下的骑兵方阵正在展开,堵死了那道唯一的豁口。
全明白了。
矮墙后面的排枪手撤得那么干脆,村中搬空了百姓却留满了地雷,从骚扰到退守再到放他们进来,每一步都是在往口袋中赶羊。
如今羊进了圈,绳子扎紧了。
……
朱橚勒马停在村口五百步外,身侧立着平安、梅殷、朱能和张武。
四人各自骑在马上,目光越过村口的豁口朝村中望去。
朱能和张武满脸都是忍不住的兴奋,他们是从通过厮杀的军功成为将军的,第一次作为将军的身份观摩战场。
方才在山道上,他们跟在后面全程观摩了那些骚扰小队的打法。
三人散开,各自找掩体,自由选择射击位,打完就走,换位再打,从头到尾没有结阵,没有号令,每个射手自行判断目标和时机。
这种打法将燧枪的射程优势挥到了极致,三千刺客被两百多人拖了将近半个时辰,伤亡数百,却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几次。
平安看完之后闷了半天,只说了句:“殿下,这批枪,末将要。”
梅殷没有争,可他的目光从山道上收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些骚扰小队弟兄手中的燧枪。
朱橚将目光从村中收回来,转向身侧另外那匹马上坐着的人。
张玉。
他穿着崭新的指挥使戎服,面容紧绷,双手攥着缰绳。
这是他归附吴王府后的第一场仗。
朱橚在出前将围剿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当时张玉的反应和王保保府邸初见时判若两人。
没有推辞,没有惶恐,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和盛庸对接部署。
“张玉,该你了。”
张玉深吸了口气,策马向前。
“炮队就位!”
六门六斤炮被推上了村口外侧的高坡,对准了村中打谷场的方向。
炮手们按照操典的流程装填,这回填入炮膛的不是实心弹。
薄壁铁球,顶端嵌着截短的刻度木管引信。
榴霰弹。
张玉举起右臂。
“榴霰弹装填!
引信截至第四刻度,目标打谷场及周边院落,仰角十五度,各炮自行修正风偏。”
六名炮长各自用小刀沿着木管引信的第四道刻痕切断多余的部分,弹丸送入炮膛,推杆分三次捣实药包与弹体,引药灌入火门,炮尾的螺杆手柄拧至标定的仰角刻度锁死。
各炮长依次举手示意装填完毕。
张玉的右臂落了下去。
“放。”
六门六斤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烟团在高坡上连成了片,六枚榴霰弹拖着淡淡的烟痕,越过村口的废墙,朝村中的打谷场上空飞了过去。
……
麻九贵蹲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磨后面,正在用破布缠手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
他听见了炮声。
六声齐响,从村外传过来,沉闷得颤。
然后是嘶嘶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六团黄色的烟雾在打谷场上方两丈高的位置同时炸开。
麻九贵的脑袋被巨响震得嗡了一下,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碎响。
铅丸从空中倾泻下来。
打在夯土地面上,打在石磨的磨盘上,打在人的肩膀上、脑袋上、背脊上。
密集的程度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身前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兄,后背同时中了四五颗铅丸,每颗铅丸钻进去的时候都带出了一小蓬血雾。
那人的身子僵了片刻,然后朝前扑倒在地上,后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黑红色的窟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栖霞山上绽放的霰弹雨(第22页)
打谷场上挤着近两千人,榴霰弹炸开的铅丸覆盖了大半个场地。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有人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铅丸从眼眶的位置钻了进去,指缝间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混着碎骨的浆糊状的东西。
有人的头顶被铅丸削去了半片头皮,白花花的颅骨露了出来,那人跪在地上两手朝上摸着自己的脑袋,满手都是滑腻腻的血浆。
有人的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