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的不多,可有件事或许对殿下有用。”
“说。”
“冯氏在入臣府中之前,在秦淮河畔的楼馆中待过。
她有个情同姐妹的女子,是杨孟载新纳的那个秦淮娼妓。
臣怀疑,那条线上送出来的女子不止冯氏和那位,背后有人专门以美色为饵,编织关系网,将朝中有把柄的官员拉拢进去。”
朱橚的眉头拧了拧。
秦淮娼妓。
他想起了方才在码头围观人群中看见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冯氏认不认识个叫沈浣秋的女子?”
开济想了想。
“认识。
冯氏提过这个名字,说秦淮河上的姐妹们都很敬重她,那位杨府的新妇也与沈浣秋交情匪浅。”
朱橚站起身来,朝囚室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了铁镣拖地的声响,紧跟着是开济嘶哑的恳求。
“殿下,求你留何氏母子的性命。
臣知道罪不及孥是空话,可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朱橚没有回头。
“本王记下了。”
他迈出囚室的门槛,沿着甬道往外走。
沈炼跟在身后,低声问了句:“殿下,何氏当真有孕?”
朱橚的脚步没停。
“走吧,该办的事办完了。”
……
马车驶出诏狱的巷口,沈炼从车辕上翻身进了车厢。
“殿下,又出事了。”
“什么事?”
“沈万三失踪了。”
朱橚的手搭在车帘上,动作霎时间凝住了。
沈万三,他王府上的管事,也是苏湖士绅之,当年支持张士诚的头号金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日前最后有人见过他,之后便音讯全无,府中的人找遍了金陵城也没有踪影。”
朱橚放下了车帘。
张士诚的旧部。
冯氏是他们灭的口,沈万三是他们的人,还是被他们劫走的?
不管是哪种,这张藏在暗处的网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自己往外冒头了。
杨孟载,吴中四杰之。
所谓四杰,哪个不是东南士绅几代人捧出来的招牌?
画舫案砍了满朝的官吏,这些人大约以为朝廷的刀只敢朝京城的乌纱帽上劈,碰不到他们这些盘踞江南百年的根。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把刀到底劈得动劈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