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朱橚收回目光,朝对岸抬了抬下巴。
“对岸那片房舍,住的是宝源局的匠人。”
“匠户?”
“嗯,世袭的匠户。
爷爷是匠户,爹是匠户,儿子生下来还是匠户,子子孙孙钉死在匠籍上,不许脱籍,不许改行,限制科考,连迁居都要报备审批。
方才那个扛铁锤的孩子,七八岁便进了作坊当学徒,往后几十年的日子,就在那几间矮房和作坊之间来回走,走到老,走到死,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出去皇城。”
说完,他将烤好的鱼片从篦子上夹下来,搁进碟中,递给了徐妙云。
徐妙云接过碟子,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向了河对岸。
那片灰砖房舍的窗口亮起了几点昏黄的油灯,微弱得几乎看不清,被暮色吞得只剩了模糊的轮廓。
她没有开口,只是伸过手来,将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握住了。
身后的炭炉旁,朱雄英正捧着半条烤鲫鱼啃得满嘴流油,狸花蹲在他脚边等着掉下来的鱼皮。
笑声、篝火、柳荫、安逸,全在这边岸上。
可河的那边,是另外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