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听明白了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你本人没有卷进花船案,一直是被属下蒙蔽,对吗?”
“陛下明鉴,臣开济入仕十一年,素来以廉自守。
画舫案这张网里头,若是有臣半根手指头,天地不容,祖宗不佑。
臣自入刑部以来,不敢有丝毫妄念,一切行止皆在律法之内,绝无逾越。”
朱标这时候从御座旁边走了下来,站在开济身侧。
“开尚书,这是父皇给你的一个机会。
御史台的陈宪台没有,大理寺的秦廷尉也没有,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开济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臣叩谢陛下天恩,叩谢太子殿下提点。”
他再度直起身来,面容肃穆。
“陛下和太子殿下常常教诲百官,凡事须清心净己,以廉自守。
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食贫处俭,儒者之常,切勿以富贵为念。
治民以仁慈为本,报国以忠勤为本。
陛下严厉肃贪,焦心可鉴,臣民当以君忧为己忧,好自为之,以不负君望。
故而臣每日三省吾身,不敢有丝毫妄为。”
朱元璋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寒意化开了几分。
“这番话倒是说得不错,应该让满朝的百官都听一听。
行了,你起来吧,回去好好办差。
刑部自己的烂账,你身为主官,先给朕自查一遍,该移交锦衣卫的移交,该呈报三法司的呈报,不要等着旁人来替你翻。”
“臣遵旨。”
开济起身,整了整袍服,躬身退出了殿门。
……
殿门关上了。
文华殿里只剩了父子三人。
朱元璋转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朱橚从御案右侧往前迈了两步,抻了抻站得僵的两条腿。
方才他陪着父皇和大哥在殿里站了一早上,听完三法司那三位堂官的嘴脸,膝盖弯处都麻了。
他凑到御案边上。
“爹,这个开济的嘴皮子倒是顺得很,三法司的堂官里头,就数这个老东西戏份最足。
王惠迪进来劝您焚书安众,陈宁在旁边帮腔,这两个人的屁股底下干不干净,不用查都能闻出味来。
唯独开济这一出,又是磕头又是哭,又是引经据典又是三省吾身,儿子站在您身后听着,差点替他拍案叫好。”
朱标拎起御案上的青瓷茶壶,替父亲将空了的茶盏续满,又顺手将壶嘴上沾着的一滴水珠用袖口拭去。
听到朱橚的话后,他面上的温润收了几分。
“五弟,慎言。
王廷尉、陈宪台、开尚书三位都是父皇亲擢的朝廷正二品堂官,此案尚在查办,三人的罪证一桩都没有过堂定谳,你口口声声老东西老东西地喊,让殿外的内侍听了去,传出去便是皇子无礼。
孤知你心里头不痛快,可朝廷的规矩摆在那里,话到了嘴边总要照顾皇家的脸面。”
朱橚撇了撇嘴,转头去看朱元璋。
朱元璋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御案上一搁。
“老大说得有理,老五你收敛一点。
那几个老东西虽说嘴脸不堪,可毕竟还挂着三法司堂官的官衔,没到定罪的那一步,你私底下怎么骂都成,殿里头还是要给那些文官留几分体面。”
朱标站在御案旁边。
眼睁睁看着父皇前半句还在替自己撑腰,后半句便把老五那一通老东西的称呼接了过去,接得比老五还顺溜。
他决定,从今往后在这父子二人面前,但凡听见什么话,都全当自己耳朵里塞了棉絮。
朱元璋抿完最后一口茶,总算把话题拉了回来。
“老五,锦衣卫的那边的情况摸得怎么样了?王惠迪和陈宁的底细,还有开济的底细,三个人的东西都得摆到咱的御案上来,咱要挨个看。”
朱橚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摊在御案上。
“王惠迪没在百官行述的名单里头,可锦衣卫把名单上那三十七个自的人交叉比对了一遍,有五个人的供词里都提到过王惠迪。
此人虽然没有亲手伸过爪子,可大理寺这几年驳回的那些疑案里头,有七桩是经他一句话便压下去的。
陈宁就更不用说了,从洪武元年便执掌御史台,汤和、邓愈、汪广洋、刘伯温先后做过他的上官,御史台这副烂透了的光景,根子便在此人身上。”
朱元璋翻着册子。
“开济呢?”
“锦衣卫两拨人分头去查,到目前为止,手上没有一条关于开济的实证。
他府里头的门风严,下人嘴紧,往来的同僚少,连一封可疑的书信都没截到过。”
朱元璋将册子合上。
“王惠迪和陈宁的证据,你整理一份出来,今夜便送到胡惟庸的府上。
这桩案子让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