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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这船人都该死(3 / 4)

他的眉头收了一下。

三年前的朔望大朝贺,他站在奉天殿外广场的最末排,隔着数百名文武百官,远远地望见过太子殿下的侧脸。

那时候离得太远,五官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的线条和气度,他记了个大概。

眼前这个温润的年轻人,与他记忆中太子的侧脸有着七八分相合。

陆仲彦的心跳快了几拍。

如果此人当真是太子,那他今夜出现在这条船上,便是天塌了。

可他的目光顺着朱标的身形往旁边移了移。

朱标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那个穿褐色棉袍的长者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子微微侧着,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头微低,目光不越过长者的肩头。

这是随侍的站姿。

大明的太子,储君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当今天子,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太子站出这副规矩来。

既然他在伺候别人,那就绝无可能是太子。

世间面貌相肖之人多得是,许是哪家大商贾的公子,生得贵气些罢了。

陆仲彦的心跳平复了下来。

他朝朱元璋走了过去,拱手一揖,面带笑意,开口便是试探。

“这位兄台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是京中哪家的长辈?听口音倒像是淮西一带的乡音,不知兄台在京中经营何业?”

朱元璋看着他。

此刻他的脑子里翻滚着的,是方才那个小丫鬟趴在自家小姐尸体上喊出来的每一句话。

逼死人父,霸占家产,良籍改贱籍,逼良为娼。

这些事生在他治下的天下。

生在他朱元璋坐镇的金陵城边上。

他先前还要拉着老五出来走一趟,要让老五亲眼看看什么叫洪武盛世。

盛世。

一个被他亲手勾决了死刑的杀人犯,换了个名字换了身衣裳,活蹦乱跳地站在舞榭上选花魁。

刑部的秋决成了一场戏,戏台子底下坐着户部的空印、吏部的跑官、御史台的蛀虫。

如今这条蛀虫亲自走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跟他套近乎。

韩宜可凑到朱元璋身边,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极碎。

“陛……陛下,眼前这个人,就是在下三年前告过的那个浙东巡按御史,陆仲彦。”

朱元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代天子巡狩,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这是他给巡按御史定下的规矩。

替他朱元璋看着天下,替他盯着那些贪官污吏,替他守住公道和法度。

如今他的御史,站在一条销金窟的花船上,替逼良为娼的人家撑场面,拿着从这条船上疏通来的关系,从七品爬到了五品,还恬不知耻地把这当成了升迁的台阶。

他的洪武盛世。

盛在哪里?

这条船上灯火通明、纸醉金迷,舱面上却躺着一个被活活逼死的良家女子。

朱元璋朝陆仲彦迈了一步。

“你问咱是干什么的?”

“咱先不说咱是干什么的,咱先问你陆仲彦,你是干什么的。

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替朝廷盯着地方上的贪官恶霸,对不对?那咱再问你,杭州仁和县的周德裕,三年吞了四千亩水田,十七桩诉状全被你压了下来,那些告状的百姓后来怎么样了?有一户姓方的,你知不知道?男人被打断了两条腿,女人带着孩子沿街乞讨,孩子没熬过那年冬天,冻死在杭州城外的破庙里。”

陆仲彦的脸色白了一层。

朱元璋往前又迈了一步。

“宁波鄞县的盐商赵汝成,偷逃盐税六年,账是你的同门师兄弟替他做平的。

那些盐税,一两银子都没进过国库,全流进了你们几家的口袋里。

咱问你,你那座杭州城外的别庄,朱甍碧瓦的院子,是你七品巡按的俸禄盖起来的?你一年的俸禄够买几根房梁,你自己算过没有?”

陆仲彦的嘴唇动了两下,额角开始渗汗。

“再说你那位好师傅杨孟载。

文坛泰斗,吴中四杰之,名头响得很。

替弟子写荐书的时候笔下生花,收弟子孝敬银子的时候来者不拒,如今还拿八千贯给秦淮河上的娼妓修楼。

这师徒二人一个替豪绅看门,一个替看门的人搭梯子,上下其手,吃得满嘴流油。

朝廷的御史台,在你们手里成了什么东西?成了你们卖官鬻爵的铺面,成了你们替豪绅大姓遮风挡雨的伞。”

朱元璋的语不快,一句接着一句往外砸,每一句都带着分量,压得舱面上连咳嗽的人都没有。

“三年前有个叫韩宜可的读书人,写了七页状文告你,田契、账目、人证,桩桩件件列得明明白白。

你怎么办的?你让应天府的孟景容把人抓了,三十杀威棒打断了人家一根肋骨,关了四十天大牢。

一个读书人,替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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