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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他还活着她便还撑得住(3 / 5)

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终于松了劲,由着亲兵将它慢慢牵走。

……

徐妙云站在车厢外面。

车帘垂着,被风掀起了一角,一股草药的气味从缝隙里涌了出来,浓稠得呛人。

她没有立刻往里看。

她怕。

从金陵一路赶到这里,风餐露宿,她一刻都没有怕过。

可此刻站在这扇帘子面前,她忽然怕了。

怕掀开帘子之后看见的那张脸,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怕那张嘴不会再叫她“媳妇”

。

怕那双眼睛不会再弯成好看的样子,朝她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他还活着,她便还撑得住(第22页)

她闭了一下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团翻涌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迈步上了车。

车里的光线昏暗。

他躺在那里。

额角缠着棉布,棉布已经换过了好几回,最外面那一层是干净的白色,可边缘处仍泛着一圈淡淡的褐黄。

右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擦伤,结了痂,痂皮底下是新长出来的嫩肉,粉红色的。

他的脸瘦了。

瘦得厉害。

两个月前在玄武湖畔,他的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圆润,笑起来的时候两腮微微鼓着,被她嗔了一句“贫嘴”

的时候,那张脸上的得意非但不收,反倒越地浓了,分明是嘴上讨了便宜还要拿眼神再赖上一回。

如今却瘦得颧骨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凸了出来,下颌的线条削成了一道硬棱。

皮肤黑了整整两个色号,手背上的青筋比从前粗了一倍,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疤痕。

她在铺位旁边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车厢的木板上,硌得生疼,她浑然不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方,停了一息。

指尖在抖。

车厢又轻轻晃了一下,她的手随着那一丝晃动落了下去。

指尖贴上了他的脸颊。

肌肤是温热的。

活着。

他是温热的。

这一个认知砸进脑子里的那一瞬,她整个人的脊梁便塌了。

在金陵城里日夜悬心地推演前线军情的时候,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从金陵到瀛海,风里来尘里去,掌心磨出了血泡又结了痂,她也没有掉过。

在茶馆里看见徐允恭那双空洞的眼睛时没有掉。

连日赶路累到膝盖软,几次差点从马上栽下去时也没有掉。

她是魏国公的女儿,将门虎女,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此刻她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眼泪便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他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

“朱橚,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教雄英放风筝的,你画了好几张图样,说要扎一只能飞过玄武湖的大鸢。”

“你说过要带我去苏州吃那家巷子里的蟹粉汤包,说那汤包皮薄得能透光,你馋了整整一年。”

“你说过等你回来,要亲手给爹酿一坛桂花酒赔罪,说先斩后奏的事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你说过要活着回来,陪我去栖霞山看红叶,说要挑一片最红的叶子夹在书里,替我做书签。”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脸在那层水雾里变得不真切。

“朱橚,你答应过我的。”

铺位上的人没有反应。

胸口平缓地起伏着,呼吸浅而均匀,像是陷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远得她的声音够不到。

徐妙云在铺位旁边跪了许久。

久到膝盖彻底麻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将身上那件外袍脱了下来,叠好了,垫在他的颈后。

他的枕头太矮了,脑袋几乎是平放在铺位上的。

有淤血的人,头应当稍微垫高一些,利于血液回流。

这些常识她是懂的。

从小在魏国公府里长大,府上养着军医,伤药的味道闻到大,钝器伤和跌打伤该如何料理,她虽然没亲手做过,见却见得多了。

她又将车厢一侧的窗板推开了一条缝,让外头的风透进来,将闷了许久的药气冲淡了些。

伤兵养病最忌浊气不散,通风透气,伤口才好得快。

做完这些,她在铺位旁坐了下来。

帘子在外面被人掀开了一半。

戴思恭佝着腰钻进了车厢,看见徐妙云的那一瞬,手里的药箱差点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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