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具体来印的人长什么样……时间久了,每天见的人又多,确实记不太清了。”
苏浩微微颔,接着道:“既然是对大生意印象深,那对来谈这笔生意的客人,总该有些印象吧?
比如,大概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年纪多大?说话什么口音?什么时候来的?”
闻言杨老板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缓缓道:“吴先生,您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些。
不过,这种书,前后一共印过两批。
最早的一批,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最近的一批,大概是……半年前吧?这两批,来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先说半年前那批吧,这个我记得稍微清楚点。”
杨有福一边回忆一边说,“来的是个男的,看着……三十岁上下?
也可能更年轻点,读书人的样子,戴着眼镜,穿着半旧的长衫,说话文绉绉的,口音……带点江浙这边的味道,但不太像地道的杭州话,具体哪里的我也说不上来。”
说着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不过……这人有点怪。
当时是晚上来的,天都黑透了。
我跟他握手谈价钱的时候,感觉他手上……这个位置”
说着杨有福伸出自己的右手,指着食指和中指的第一指节内侧,
“老茧特别厚,还有……”
他有些不确定:“当时屋里点着煤油灯,我离他比较近,好像……闻到他身上有股子怪味。
不是汗味,也不是墨水味……有点像……嗯,有点像下过雨之后,青石板路那种潮乎乎、又带着点铁锈似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有。
因为这是大主顾所以记得还是比较清晰的。”
“还有别的吗?比如,他怎么来的?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的地方?”
苏浩继续引导。
杨有福冥思苦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
我想起来了!
那天是礼拜天!
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礼拜天我们一般下午三四点就收工了,让伙计们歇半天。
但那主顾是晚上很晚才来的,我平时有起夜的习惯,刚好是我起夜的时候他敲的门。
大概晚上十点半左右吧?
这大晚上的,我本来都不想搭理。
可人家说急用,价钱也给得爽快,对了,这人好像是……骑自行车来的。
自行车轮毂上好像沾着些白灰,像是石灰粉之类的。
别的……就真记不清了,黑灯瞎火的。”
“那一年前的那批呢?”
黄嵩追问。
“一年前那个……”
杨有福摇摇头,苦笑道,“那就更模糊了。
也是个男的,年纪模样都记不清了,好像也是晚上来的,不过比半年前那个要早点,大概……晚上九多点的样子?
其他的,真没什么印象了。
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只认钱,不太记人。”
苏浩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这两批印刷的具体数量、交货方式、付款情况等。
杨有福都一一回答了,但信息有限。
两批都是几千本的大单,都是现金交易而且人家给钱也很爽快。
见确实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细节了,苏浩便站起身,淡淡道:“好,多谢杨掌柜坦诚相告。
今天打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