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从后门进了郡主府。
诊断完从绒晞的症状,茯苓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阿黛,晞世子所中之毒,很是强悍霸道,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依据体表症状,我只能粗略地估计出他所中之毒可能涵盖的灵草目类。”
“槑姐姐,求求你了,能不能想想办法?”
“来的路上,我也听说了。
眼下,他可是全城通缉的要贼逆犯,你真的要救他吗?”
“他是被冤枉的,”
原初黛笃定开口,但先前关于神子的疑虑忽闪回脑海间,她又不那么确定了,她看了从绒晞一眼,又道,“不管行刺之事是真是假,他都是我的亲人,我必须救他。
小时候,我失去了双亲,每逢年节之时,就格外得孤独。
是他和裳霓,不论身处多远,都会记得回来陪我过节。
所以在我心里,他早就是我的哥哥了。”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悖逆天伦之事,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她会想尽办法同他一起弥补赎罪。
哥哥么,茯苓槑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与董夏清垣合作找了这么久,可竟没有一点音讯。
她看向床上呼吸微弱的从绒晞,又看向神色坚定的原初黛,思索再三,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我也有哥哥,我知道作为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活在世上,亲友寥几,真情更是缥缈无觅,因而这仅有的亲人,我们万万不能失去。
阿黛,虽然你我也曾倾心相交,但一码归一码,论及生死,我还是要跟你明码标价的。
从绒晞的毒,我有把握可以研制出解药,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代价,而你,也需要做出相应的回报。”
原初黛心神一震,瞬间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是说,以你的哥哥,换我的哥哥。”
“不错。
这些年我一直在与董夏氏合作,我帮他做事,他帮我寻人。
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进展。
我早该想到,董夏氏的找人能力,怎么比得过天雪氏呢。”
茯苓槑顿了顿,心觉既然话说到此处,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索性把一切说开,展示自己的坦诚,和合作的决心,“月前大闹圣宫的人,是你吧。
我见识过你的自愈能力,也见识过你的坚韧恒心,我知道,以你的心力,你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成。”
“槑姐姐,就算没有这件事,你求我相助寻人,我也不会拒绝的。”
“阿黛,我请求你的援助,是一回事,你我协议共诺,是另一回事。”
董夏氏付诸心血多年都没有进展的事,她心里自然清楚其难度有多高,这件事的危险性,一点都不亚于她要暗中背叛茯苓氏私自炼制解药的风险程度,“你的品性,在你不惜大闹圣宫也要救出洛西东的时候,就已证明,而我的德行,将会以心魔血誓的方式向你承诺。”
说着,她就要化开自己的掌心,原初黛急忙出手阻拦,“槑姐姐,不必如此,我信你。”
心魔血誓以人之精血为介,引天雷为鉴,证自己坦荡之心,若有一丝隐晦,此劫立下,雷电劈秽,若有悔诺之行,将成心魔,缠结修士一生,晋升无望,无有安生。
茯苓槑笑了笑,推开了她的手,毅然决然地划开了手掌,“我以我心证诺言,绝不负信之义。
阿黛,信任无价,但人心复杂,有此血誓在,我会一往无前,而你亦会不负我意。”
见她言至于此,原初黛也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即刻着手此事,无论万难,我必不退不悔。”
茯苓槑笑着与她击掌,“我会倾尽一切救活从绒晞,不计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