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肯定会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可谁知那孩子是个不消停的,不派人去看顾了,他自己就开始想方设法翻墙往外跑,又是掀屋顶,又是下池塘的,闹了整整半个晚上。
府里的侍卫都知道他是郡王救回来的人,又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围捕的时候也不敢下重手,投鼠忌器使然,就这样让他像一条泥鳅似的满府逃蹿,折腾得满府人都够呛。
原初黛本来听得忍俊不禁,可直到双脚踏入重光园,她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原本美好风光的园子此刻彷如强盗过境,花藤倒了一地,草木上满是泥泞,池子里的荷花也萎了半塘,岸上石桌凳子翻滚得到处都是,石子路也糟污像是野狼原地翻滚过,主屋的房顶破了个漏风的大洞,就连最边缘的小仓库都塌了一角,原初黛心疼得滴血,开口就问,“其他园子也被糟蹋成这样了吗??”
芦苇勉强笑了笑,“其他园子还好,倒没有比这儿更乱。
那孩子起初精力最旺盛,也闹得最厉害,所以这重光园就最……”
“那就好,那就好。”
原初黛摸了摸自己的小金库,这点家当还要留着重振宗门的,可不能再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了。
如此想着,她一把撸起了袖子,就要冲进去教育那兔崽子。
可谁知她还没摸到门边,就听见里头一阵霹雳乓啷,继而传出一声惨叫声。
原初黛心神一凛,挥掌震开大门,堂中阿幺正举着一支赤金烛台死死抵着男侍的脖颈,他满目猩红,过度用力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吓得他怀里的男侍扯着嗓子喊救命。
“阿幺住手!”
原初黛下意识出声,“莫要伤人!”
芦苇看着这一幕,立即被吓得三魂散了一半,满目懊悔出声,“这这孩子,我原想着他闹了一整夜,没了力气,也饿了,才安排人给他送点吃食的……那烛台又是哪里来的,把他关回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将屋里的锋利物件都清理了啊!”
阿幺的眼睛警惕地环视了一圈,才定睛在原初黛身上,“别想故技重施。”
上回就是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他的名字和姐姐的事迹,用拙劣的谎言迷惑他,然后趁机把他打晕带来了这里。
原初黛望着那男侍脖子上不住往外渗出的血,眸色冷了冷,“你的伤全好了,舌头也恢复了,全身上下一条疤都没留,你还觉得我们要害你吗??”
“谁知道你们这些权贵有多少折磨人的下作手段?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得到一具冰凉的尸体,在我这里,你绝没有第三种选择。”
阿幺眼底冰凉,本是绝美的桃花眼此刻似乎成了尽染人血的窟窿,衬得他稚嫩,阴柔的面庞自带一种诡异的阴间美感,他周身散着向死的戾气,仿若汇聚了满人间所有的极致怨恨。
原初黛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他的决绝与疯魔失控,刚涌起的硬气顿时又萎靡了下去,忙软了声音好好劝说,“阿幺,你先别冲动,怎么说,你手里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也不想自己手上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吧?我也不是什么权贵,我真的和你姐姐孟禧薇是朋友,我真的没有骗你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呢?”
少年阴恻恻地冷笑起来,手劲非但不松,反而更紧了些,“相信?我凭什么相信?”
原初黛急得差点原地打转,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多问一些关于阿幺的细节,可谁又能料想到,今日想要救人,居然还要先证明自己是救人!
她捶了锤自己的额头,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脸都逼得红了一半,只得道,“你既谁也不信,那我绝不强留。”
“芦苇,传令下去,全府上下皆卸甲收械,让出一条路来,让他离开。”
她顿了顿,又低声加了句,“还有,再备一匹马,取些银两给他带上。”
原初黛说完,先自行退避了数丈,给足了他安全感,“我以天雪一氏的名义担保,今日郡主府中绝无任何人会拦你,伤害你。
大门外,给你备好了马匹和盘缠,出了郡主府,此后天高海远,你想去哪就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