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提着青灯的佝偻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仿佛已与这片死寂的深渊融为了一体。
他身上的黑袍宽大而又破旧,遮住了身形,也遮住了脸,唯有那盏昏黄的青灯,在无尽的虚无中,投下一片孤独而又摇曳的光晕。
「去哪?」楚风握紧了手中的不灭战枪,枪尖斜指地面,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具毫无生命气息的「空壳」,其眼中充满了戒备。
「去了,便知。
」守墓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丶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们被人追杀至此,坠入这葬神之地。
除了跟着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一句话,便堵死了楚风所有的退路。
他说的没错,在这片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跟着这个神秘的守墓人,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哪怕这条路的前方,可能是更加恐怖的深渊。
楚风与老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爹爹,这个爷爷身上好臭呀,跟放了一万年的烂骨头一样。
」就在这气氛凝重的当口,龙宝儿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她从楚风怀里探出小脑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守墓人。
守墓人那藏在兜帽下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楚风嘴角抽了抽,连忙捂住了这小祖宗的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口无遮拦。
他思忖了几秒,最终还是收起了战枪,对着守幕人点了点头:「带路吧。
」
守墓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提着那盏青灯,朝着更深丶更黑暗的深渊核心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周遭的黑暗在他面前,如温顺的潮水般自行退开。
楚风抱着龙宝儿,与气息萎靡的老黑紧随其后。
越是深入,那股亘古的荒凉与死寂之意便越是浓郁,空气中那股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味道,也变得愈厚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一天。
在这片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深渊里,感官早已变得麻木。
终于,前方的守墓人停下了脚步。
一抹震撼人心的景象,撞入了楚风与老黑的眼帘。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祭坛!
那座祭坛,完全是由一具具庞大到乎想像的骸骨搭建而成。
有长达万丈,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神辉的真龙遗骨;有高达千丈,肋骨如天刀,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着滔天魔威的古魔骸骨;还有生有十二对洁白羽翼,骨骼晶莹剔透,仿佛由神玉雕琢而成的神族骨骸……
神骨,魔骸,妖躯,仙体……无数种族的至强者遗骨,被以一种诡异而又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堆砌成了这座通天彻地的骸骨祭坛。
每一具骸骨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座浩瀚无边的封印大阵,将祭坛的中心,死死地镇压着。
而在那祭坛的最下方,楚风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足以让他不灭之体都为之战栗,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让他心跳都骤然停止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更高维度的压制!
仿佛一只蝼蚁,在仰望一片即将倾覆的宇宙!
「这……这是什么?」楚风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乾涩。
「一座封印。
」守墓人抬起头,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凝望着高耸的祭坛,声音里带着一股万古的疲惫,「封印之下,是一头……深渊魔物。
」
深渊魔物?
楚风一愣,这个词汇,他从未听过。
然而,他识海深处的葬天棺内,却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深渊魔物?!
怎么可能!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雷主那霸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它们不是早在太古那一战中,就被彻底灭绝了吗?!
」妖姬的娇笑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小子,麻烦大了!
真正的天大麻烦!
」连玩世不恭的毒皇,声音都变得凝重无比。
「前辈,深渊魔物,到底是什么?」楚风在心中好奇问道。
「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场噩梦!
是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噩梦!
」雷主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的遥远记忆。
「太古时代,远比现在要辉煌,那时,诸天万道争鸣,大帝并非传说,圣人遍地行走。
然而,就在那个最鼎盛的时代,宇宙的边荒,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深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