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的树根。
紧接着,是树干。
一棵枝杈折断的大树,带着满身海水,缓缓出现在雾中。
在它后面,还有更多。
成片的山林从水幕下显露出来,有些已经只剩枯黑的枝干,有些却仍然覆着叶片,水流穿过林间,汇进山坡上的沟壑。
叶开握着设备的手,慢慢停住。
山林之后,一角屋檐露了出来。
虽然已经塌了半边,却仍然能够看清檐角向上挑起的弧度,下面的石柱歪斜着,半截埋在碎石中。
旁边有人张了张嘴。
“这是……”
话没说完,又是一大片海水轰然砸落。
白浪从崖壁下炸开,迅向外推来,考察船前方的海面陡然抬高,整艘船都被托得扬起了船。
小黑当场伏了下去,四只爪子死死扒住甲板。
大术士五指张开。
一层淡淡的光泽沿着船身铺开,涌来的水墙撞上去,碎成漫天水花,船身仍然剧烈起伏了一下,却终于顺着浪头落了回去。
叶开抓住栏杆,回头看向古船。
后方的拖缆绷得笔直,那艘残破木船正被浪头推着向一侧倾斜,船舱里却在此时透出了一片青光。
残缺的笔画,在船底一闪而现。
贴着船身压来的海水随之分开,古船晃了两下,终于重新稳住。
守在船边的亡魂,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危险。
他们正在抬头。
一双接着一双涣散的眼睛,慢慢朝着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叶开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海雾被挤开了。
两座相邻的山峰,已经完整显露在众人眼前,在两峰之间,一道白色石梁横跨而过,梁面上积下的海水,正从两侧不断往下流。
水幕垂落,遮住了下方幽深的山谷。
叶开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色石梁。
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已经低下头,将刚拍下的帛图调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图,又抬头看向那两座山峰,握着设备的手,渐渐收紧。
“对上了……”
“是他们当年登上的那座山!”
声音传开,甲板上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刷出大片弹幕。
“卧槽,真是同一座?!”
“两座山峰,中间的白石桥,就是刚才说的那个!”
“船出来了,山也出来了?!”
“归墟把整座仙山都吐出来了?!”
始皇帝站在栏杆前,望着两峰之间那道白色石梁,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后方古船上,统领扶着栏杆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当年,他就是看着那道石梁没入海中的。
如今,山峰又出现在眼前,梁身上的水不断向下淌,像是那场吞没一切的灾难,直到此刻才终于结束。
可山的模样,已经变了。
临近外围的几处崖壁,大片大片地崩落,断裂的石柱斜插在碎石中,原本应该通向林间的道路,也被塌下来的山石截断。
更深处,却仍有一片青翠。
薄薄的云气从山谷里缓缓升起,缠绕着树梢,几座尚且完整的楼阁隐在其中,檐下偶尔有一点微光流转,很快又被落下的水幕遮住。
那片青翠与外围枯黑的山林,就隔着一道山脊。
叶开看着那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方才那尊丹炉。
那点火,原本便是在这座山上烧着的。
“下面还有!”
一名船员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山脚附近,一条贴着山壁延伸的石阶,正在脱离海面。
海水沿着一级级台阶向下流,冲过尽头处那块宽阔石坪,汇成数道白色水流,重新砸回海中。
叶开看见石坪,立即想起了帛图上的停泊位置。
他们当年就是在那里靠岸。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便变了。
石坪还在往上。
刚刚露出水面的地方,转眼之间已经高出了一大截,下面那片被侵蚀得黑的岩层,也在不断显露。
叶开下意识将镜头往下移。
“等等。”
始皇帝也看见了。
山林、楼阁、石阶,连同那条曾经用于登岸的道路,仍然在一起向上升。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播间里,方才还在讨论山中建筑的观众,终于也现了不对。
“怎么还在升?!”
“下面怎么还有这么大一截?”
“那不是山底吗?!”
海面骤然翻涌。
一大片此前被水淹没的岩层,带着沉重的轰鸣,缓缓脱离大海,积在裂隙里的海水向外喷涌,顺着岩壁汇成了密密麻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