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海上始终有人在找。”
“收到消息,便派人过去,有些地方甚至守了许久,只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立即说下去。
叶开看着他。
“没找到?”
“没能再登上去。”
徐福接过话,缓缓摇了摇头。
“有时只是误报,云雾聚在海上,远看与山形相似,等赶过去,什么都没有。”
“有时却是真的。”
“山就在前方,林木、石崖,甚至山上的楼阁,都能看得清楚。”
“可船过去,山也像是在往远处退。”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
馆长的儿子很快回来,将一台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幅标记过许多次的海图。
不同位置旁边附着记录,往下翻,还能看见一些拍摄条件很差的照片,以及已经泛黄的手写材料。
叶开凑近看了两眼。
其中一张照片里,灰蓝色的海面尽头,隐约露着一截山崖,上方还有浓密的树影。
馆长伸手指向那张照片。
“这一回,我在船上。”
叶开抬头看向他。
对方盯着照片,似乎又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刚看见的时候,天才亮,山脚有雾,往上却很清楚。”
“我用望远镜看见过一段石阶,就在树后面,贴着山壁往高处走。”
“船一直朝那个方向开,从早上到日落,掌舵的人换了几次,山却始终在那里。”
叶开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的记录。
“后来呢?”
“后来天色暗了。”
馆长的声音慢了些。
“雾从山脚往上走,我们只低头核对了一次方向,再看过去,那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位丰川商事的掌舵人,也朝照片看了过去。
这些记录中,有不少经过他的手。
派出去的船,留在沿海各处搜集消息的人,以及一次次确认后又落空的线索,都需要有人去办。
有些事情,从他的父亲那一代便已经在做。
到了他这里,依旧还在做。
徐福往后翻了几页,露出另外几张照片。
有些只有雾,有些能够看见山影,也有一些模糊得根本辨不清究竟是什么。
“人换了许多,船也换了许多。”
“如今找消息,比从前方便得多。”
他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可有些东西,仍旧不是想见便能见到。”
叶开没有立即接话。
先前听始皇帝说起当年的求仙经历,他已经知道蓬莱难寻,可真看见这些东西,才现徐福这些年,竟然一直没停下来。
再怎么有钱有人,这事儿也不是派艘船过去,便能办成的。
然而下一刻,徐福的目光却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叶先生却不同。”
叶开:“?”
“第一次出海,便登了蓬莱。”
徐福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玉匣。
“当年未能等到成熟的果子,也让你赶上了。”
“此后又入古仙别府,得了丹方,连那座倒悬的仙山,也出现在了你们返程的路上。”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神情中终于多了些难以掩饰的感慨。
“这一趟所遇,旁人寻上一生,也未必能碰到其中一件。”
叶开:“……”
这么一算,好像确实不少。
但听着听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归墟呢?”
徐福看着他。
叶开坐直了些,伸手朝旁边比画了一下。
“那么大一个漩涡,差点儿把我们连人带船全吸进去,这个怎么不算?”
“还有山上那头东西,脑袋比车都大,说撞过来就撞过来了。”
“我这一趟,衣服都不知道废了几件!”
他说着,转头看向始皇帝。
“老嬴,你说,当时是不是差点儿连船都不要了?”
始皇帝看他一眼,微微颔。
“确有此事。”
叶开抬了抬手。
看!
当事人都作证了!
徐福却只是点了点头。
“那场直播,我也看了。”
他的目光从叶开身上移开,落向旁边的始皇帝,最后,又停在了桌上那只玉匣上。
“不过,叶先生终究将东西带回来了。”
叶开:“……”
好家伙。
合着只要没死,就算赚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