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山河,两千多年来,几乎没有变过。
外面真正的人间,却已不知换了多少模样。
他自然可以自己走出去。
可走出陵墓以后,面对的是什么,眼下的他并不清楚。
而眼前这个人,与外面有联系,也确实能将许诺的事情做成。
桌上的真药,便是证明。
片刻后,始皇帝收回目光。
“可。”
叶开点头。
“那就这么定。”
没有再讨价还价。
始皇帝抬手按向石桌侧面,殿旁一处石格缓缓开启,里面封存着几只大小不一的匣子。
其中一只被取到桌上。
匣盖打开,露出一只封口完好的药瓶。
叶开这才取出铜镜。
镜中微光聚起,老道人的身影渐渐显现,目光先从始皇帝身上掠过,随后落到药瓶上。
双方见过礼,叶开便将瓶子挪近,让老道人仔细辨认。
“封口向左转一些。”
叶开依言照做。
待封存稍稍打开,极淡的药气溢出,老道人微微颔。
“药性尚在,可以用。”
叶开重新封好,问清楚使用的分量和方法,仔细记下,这才将药瓶收入背包内层。
始皇帝又取来一片素玉,放到石桌上。
“取玺。”
叶开解开包布,将玉玺拿了出来。
对方却没有接,只让他将印底悬在素玉上方,随后抬指点向印钮。
伏在上面的玉螭,忽然动了。
那颗已经融入玉质的头颅,缓缓抬起,一线沉厚的光沿着螭身流过,最后汇向印底。
叶开托着玉玺的手微微一沉。
“落。”
他将玉玺向下按去。
印底接触素玉的一刻,殿中忽然掠过一阵无形的波动。
石桌旁的冷意被推开,叶开的衣袖向外轻轻鼓起,几缕原本盘踞在地面上的阴凉气息,竟像被什么东西逼迫一般,迅退到了远处。
素玉之上,一道印痕渐渐显现。
始皇帝收回手,将引动与留印的方法向他说了一遍。
叶开记住之后,没有多试,先将玉玺包好,重新放回怀中,再拿起桌上的玉片。
镜中的老道人看了片刻。
“回去之后,贫道教你安置,不必撤去原有封护。”
叶开点头,把玉片单独裹好,与镇魂丹一并收妥。
两样东西都拿到了。
这一次回去,老林那边总算能再稳一些。
他隔着背包确认了一遍位置,才重新看向始皇帝。
“你现在服药?”
始皇帝的目光,已经落回了药匣。
“朕等得够久了。”
……
直播间里,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开之后,原本还在看其他直播的人,也纷纷切了过来。
有人一进来便问是真是假,有人催促前面的别刷屏,更多的人,则盯着石桌上的几样东西,不愿错过半点变化。
叶开把镜头调整好,站到了侧面。
始皇帝依照药方,将辅药按量取出,配合真药置入玉盏。
整个过程,他做得很慢,也很稳。
那张药方,当年不知被推演过多少次。
可直到今天,最后缺失的东西才真正补齐。
陵外,几位研究人员已经围到屏幕前。
有人下意识拿起笔,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放了下去。
始皇帝端起玉盏。
没有再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其中的药服下。
空盏落回桌面,出一声轻响。
叶开盯着他。
最初几息,什么都没有生。
随后,始皇帝搭在桌沿的手指,忽然收紧。
石桌下,一道纹路缓缓亮起。
紧接着,光芒沿地面向外延伸,连上殿中几根高大的石柱,将那些原本隐藏在阴影里的痕迹,一一照了出来。
殿中的气息沉了下去。
叶开感觉胸口微紧,往旁边挪了半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
始皇帝闭着眼,额角青筋渐渐浮起。
他的胸膛缓缓抬高。
一口气吸入,周围亮起的纹路竟同时颤了一下。
玉盏内残存的药液轻轻荡开,桌面上一角药方,也被气流掀起。
“旧药动了。”
铜镜里,老道人低声开口。
叶开没有出声。
他看见,始皇帝手背上那几条过分明显的筋络,正在一点点被重新充实的血肉覆住。
干枯的皮肤下,有了血色。
骨节仍然分明,却不再像先前那样,仿佛只剩薄薄一层皮贴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