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向张启灵的目光里,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敬佩。
不愧是族长!
有先见之明啊!
早早就把人放了出去,给张家人留了一条后路。
张海灼也很能干,单枪匹马开辟出一条新路,把这条后路经营成了康庄大道。
这盘大棋,族长怕是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张启灵端坐着,神色平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族人们正在日常迪化他。
他继续说正事:
“她那边现在需要两个张家人帮忙。
但张海楼和张海侠已经假死从张海灼那边离开,去跟张海客一起执行任务了,暂时没空。
你们认识张海灼,去帮下忙。”
“是。”
两人没有拒绝。
帮自家小辈,天经地义。
不过——
“帮什么忙?”
张启灵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挖墓室、照顾孩子。”
张海璇:“……”
张瑞栩:“……”
族长,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齐齐空白了一瞬。
挖墓室?照顾孩子?
这两个词是怎么出现在一句话里的?
“这是两个任务。”
张启灵看出了两人的惊讶,面不改色地继续解释:
“张海灼意外抢……找到了一个麒麟崽儿。
她比较忙,自己看不过来,需要有张家人帮忙。”
——族长,你刚才说的是“抢”
了个麒麟崽儿是吧?
我们都听见了,您改口也没用!
麒麟崽儿,怎么还能抢来呢?!
那是个孩子,又不是山货!
谁生的啊?
打哪儿抢的啊?
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还有,“意外”
是怎么个意外法?!
张海璇到底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孩子……打哪儿‘找到’的?”
“湘西,”
张启灵言简意赅,“没找到父母。”
湘西。
两人把这个地名在嘴里过了一遍,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没找到父母,大概是死了吧。
张瑞栩定了定神,又艰难地问道:“那……挖墓穴又是?”
“她那边新搬过去了几所学校,”
张启灵说得理所当然,
“学校那边带去的珍贵资料比预期的多很多,我们几个之前提前设计修建的地下室不够用。
过去上课的几个年轻人帮不上忙——他们白天要听课。
所以要一个人过去,帮忙设计、指导挖几个新的墓……地下室。”
张瑞栩:“……”
张海璇:“……”
好家伙!
让张家人指导设计,是挖储物地下室,还是挖墓?!
族长您说的是挖墓穴对吧?!
而且听族长您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你们之前,都干过啊?!
当然,如果张海灼知道他们的吐槽,绝对会大声肯定:
西南联大带来的都是几乎绝版的珍贵资料!
古籍、史料、外文期刊、学术手稿、图谱、笔记!
用挖墓的手艺再合适不过了!
可张海灼不知道。
张海璇、张瑞栩两人内心疯狂吐槽,可面上到底没说什么。
族长的安排自有道理。
两人接了任务,收拾收拾,就往桂西去了。
————
这边,张海灼还不知道族长给她派来了这么两个熟人。
她正对着床上哭个不停的麒麟崽儿,一个头两个大。
说起这个崽儿——还是从张起山那边抢来的。
两年前,矿山的事解决完之后,族长又悄悄去了一趟湘西八十二寨。
从圣树下取走了那块陨铜,然后留下了一堆精心设计的引导线索,指向山东镖子岭。
裘德考果然上钩。
这位美国商会的负责人循着线索越查越深,越查越觉得那地方藏着他要找的秘密。
最后带着自己全部的人手离开了长沙,伺机探查这个秘密。
陆建勋虽然还不死心,但新的九门当家,个个不是善茬——陈皮狠,吴老狗稳,霍仙姑精。
陆建勋在长沙待了一年,上蹿下跳,愣是没找到一处下嘴的地方,碰了一鼻子灰,臊眉耷眼地申请调离了。
可长沙城,并没有就此一直安稳下来。
前些日子,张起山的一支队伍失踪了,一番查探之后,吴老狗也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张起山几番周折,查出吴老狗被关押在湘西深处,于是去求助湘西八十二寨的土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