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捏着枪的手紧了紧:
“佛爷,这棺材邪性,要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张起山看了他一眼,
“这辆车是日本人的,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晚开一天,我们就多一天被动。”
他说完,抬手解开了军装的扣子,显然是要亲自上阵。
“佛爷——”
张日山一惊。
“我来吧!”
“你那双指头多久没用了。”
张起山头也不回,蹲下身,整条手臂稳稳地探进了那个小孔。
孔内冰冷,他的手指一节节深入,指尖触到了棺内的机关销子。
拔开第一道,第二道……拔到第三道的时候,他的手腕忽然一顿。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不轻,像一截冰冷的铁钩,钩尖扎进肉里,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麻。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铁嘴的手已经僵住了。
张日山的枪口无意识地对准了那口棺材,手背上青筋直跳。
张起山额角渗出冷汗,但他没喊,也没缩手。
他咬紧牙关,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顶着那股勾扯的力道,硬生生把最后几道销子全部拔开——
“砰!”
棺盖弹开了一条缝。
预想中的毒气并没有涌出来。
张起山站起身,后退半步,旁边几个士兵用铁棍撬住棺缝,齐声力,沉重的棺盖被整个掀到了一边。
风灯凑上去。
棺材里只有一具尸体,面容朝下趴着,穿戴整齐,看衣料和配饰,死了有些年头了。
尸体的嘴微微张着,口中衔着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针尖泛着幽幽的青光,针尾还连着极细的丝——刚才勾住张起山手臂的,大约就是这东西。
张起山闭了闭眼,然后上前。
他先俯身,把那个留在孔口的小臂轻轻取出来,递给旁边的亲兵:
“拿去给医生看看,看能不能……接上。”
“是。”
亲兵红着眼眶接过去。
张起山这才回身,俯身在棺内翻找。
突然现了什么,掏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
黄铜的底,上面嵌着个花样,样式古旧,可那花的纹样雕刻得极精致
——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是杜鹃花。
“杜鹃……”
齐铁嘴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佛爷,杜鹃花,又名二月红!
这是二爷家的?”
张起山目光一沉。
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
这是行里老人都知道的一句话,说的是二月红家祖上。
二月红这一门,早年做的是杀人灭家的凶横买卖,“二月红”
三个字在道上那是提起来能让人半夜惊醒的凶名。
只是到了近几代,行事倒是低调了许多。
但名声这个东西,传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行里人到现在,仍然不太愿意触这家人的霉头。
如今,这枚刻着杜鹃花的戒指,出现在一辆从东北方向开来的、跟日本人有关的哨子棺里
——这口棺材,恐怕和二月红家里,脱不了干系。
“老八。”
张起山把戒指收进掌心,转头问,
“你可知道,二爷今天在哪?”
————
二月红正在戏楼唱戏。
新建的红家戏楼,坐落在长沙城南,门脸不大,里头的讲究一样不少。
今晚唱的是《送表哥》,二月红一身素衣,髻上只簪了两朵简单的绢花,清清雅雅,往台上一站,满堂的喧嚷自己就静了。
一声拖腔婉转得能绕梁三圈,台下坐得满满当当,喝彩声一浪接一浪。
前排靠边的角落里,坐着一对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女。
正是前两天受邀进了长沙城的张海灼和黑瞎子。
车站被封的消息是今天清晨传出来的,没人知道原因。
可张海灼一听“车站被封”
“佛爷亲自到场”
这几个字眼,就知道,老九门的剧情,要开场了。
既然是开场,哪有不到现场旁观的道理。
于是她一大早就把黑瞎子薅了出来。
黑瞎子当然不会拒绝。
能撇开满桌子的账本和报表,单独陪小老板出来闲逛,他可是求之不得,出门的时候墨镜都戴得比平日端正三分。
他们来得算早。
到的时候二月红还在后台上妆,红府的管家迎出来,恭恭敬敬地把人往中间雅座上让。
“姚老板,黑爷,这边请,给您二位留了最好的位置。”
张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