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位的好处,是教授并不怎么关注她。
韦伯教授每周只来实验室两次,其余时间由助教代管,而助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睛只盯着那几个金碧眼的正式学生,对东方来的旁听生连名字都懒得记。
加上德国教育体制也正是整改的混乱时期,旧规矩还没废干净,新章程又迟迟立不起来。
浑水摸鱼,再合适不过。
她在实验室里跟着同学正常上课,观察那些笨重的玻璃器皿。
酒精灯的火焰不如后世稳定,显微镜的倍数有限,培养皿是手工吹制的,边缘厚薄不一。
她偶尔上手做一些类似青霉素培育提取的操作:用米汤培养霉菌,用菜籽油分离菌液,用石灰水调节酸碱度。
当然,仅仅是同类操作,绝不涉及真正的青霉素菌株。
也就是这种混乱的教育体制下,她才敢偷偷做实验,不然被现点什么,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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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期的德国并不适合定居,但对她而言德国比较合适。
一方面,就像前边说的,不容易被现,不易惹麻烦。
另一个原因,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她的青霉素,至少也要到1924年才能实现量产。
那时候国内军阀混战,没有稳定的政权,没有保护专利的法律,贸然推出只会被撕碎,她需要武装力量。
虽然德国现在工业落后,战败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国家,军工产业被《凡尔赛条约》压得喘不过气。
曾经引以为傲的克虏伯兵工厂被迫转产农具,毛瑟步枪的生产线被拆成了废铁。
但张海灼知道,这种落后不会持续很久。
到1924年,道威斯计划实施后,美国人的资本会像洪水一样涌入,德国工业会迅腾飞,枪械制造尤为突出——毛瑟、鲁格、p18,这些名字将在未来几年响彻世界。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国家。
英国?日不落帝国余晖尚在,工业体系完备,但排外严重,一个东方女子想在他们的医学院里浑水摸鱼,难度太大。
法国?一战主战场,元气大伤,社会撕裂,左翼右翼天天在街头火拼,比德国还乱。
美国?远在大洋彼岸,工业确实达,但禁酒令下的黑帮横行,青霉素换枪械的交易,在那个遍地是钱的国家,反而引不起足够的重视。
德国不一样。
它现在落魄,所以门槛低。
它现在被压制,所以渴望翻身。
德国人做梦都想重建军工,而且他们确实能做到。
而青霉素,正是她可以跟他们交易的资本。
等她1924年实现量产,德国的枪械生产线也刚好恢复,一笔青霉素换一批毛军火,双赢。
所以,现在结个善缘。
为未来的军火贸易留一条线,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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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真的实现青霉素量产。
空闲时间,她易容成一个英国男性——四十来岁,秃顶,戴着单片眼镜,操着一口带着伦敦腔的德语。
她在柏林郊外的几家工厂分别预定了大批量的实验器具:蒸馏器、冷凝管、离心机的前身——手摇分离器、还有成箱的玻璃培养皿。
送货地点为香港,交付时间为第二年冬季之前。
她付了定金,签的是假名,用的是从黑帮手里洗过的钱。
又带走了一小部分现货,塞进空间,带回公寓。
回到公寓,她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在厨房里支起简易的实验台。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温度控制不当。
培养皿里的青霉菌长得太快,变成了灰绿色的毛茸茸一片,提取出来的液体浑浊黑,涂在小白鼠的伤口上,小鼠第二天便断了气。
第二次失败,是分离步骤出了问题。
菌液和菜籽油分层不清,她手摇分离器的转不够,提取出的有效成分太少,涂在伤口上毫无作用。
第三次,第四次……
她在公寓里折腾了一个月,记录写满了三本,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傍晚,从一小瓶澄清的液体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霉味。
青霉素。
初步提取,纯度不高,但确实是。
她抱着小白鼠——从医学院实验室“借”
来的,一只后腿有伤——将液体涂在伤口上。
小鼠起初有些焦躁,后来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木屑里睡着了。
她守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伤口周围的红肿明显消退,没有化脓的迹象。
又试了三次,小鼠都活蹦乱跳。
张海灼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罢手。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味中药粉末——三七、白芷、冰片,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按比例掺入青霉素溶液中。
这些粉末不影响药效,却能掩盖青霉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