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群水手在关门闭户的楼前等腻了,又冲向集市广场,他们两两挽着胳臂,拉成很长的一支队伍,扯着嗓子狂呼乱叫。这一伙有产者躲到一户门洞下面,望着那群闹哄哄的乌合之众朝修道院方向开去,隐没不见了。喧闹之声很久还听得见,但是逐渐减弱,如同移走的一场暴风雨。最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普兰和杜皮伊两位先生还势不两立,相互也不告辞。就各自扬长而去。
其余四位接着往前走,受本能的驱使,走向泰利埃公馆。楼门依然关着,毫无动静,没法进去。一个醉汉还坚守在那里,不慌不忙地轻轻敲咖啡馆的门,后来住了手,又小声叫茶房弗雷德里克。
他见无人回答,就干脆坐到门口的台阶上,等候有什么情况变化。
这几个有产者正要走,忽见那帮闹哄哄的海员又出现在街口。
法国水手高唱《马赛曲》,英国水手则高唱《统治吧,不列颠》1。
那帮粗野的人向小楼的墙壁发起冲击,继而又折回码头,到了那里,两国水手打起来,在混战中,一个英国人手臂折断,一个法国人鼻子给打扁了。
那帮粗野的人向小楼的墙壁发起冲击,继而又折回码头,到了那里,两国水手打起来,在混战中,一个英国人手臂折断,一个法国人鼻子给打扁了。
那个醉汉仍然待在门口,这时候他哭了,就像发酒疯的人或者受了委屈的孩子。
几个有产者终于分手了。
小城里闹腾这一阵,又渐渐平静下来。不过,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时而还有人声,但是逐渐远逝了。
1原文为英文:rulebritannia。
只有一个人还在街上徘徊,就是咸鱼腌制场主图尔沃先生,他十分懊丧,还得等到下星期六。他还期待有转机,弄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恨警察局监管这一公益场所,却由着它关起门来。
他回到那里,围着墙搜寻察看,想找出缘故,偶然发现窗板上贴了一张告示,急忙点着蜡绳,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因初领圣体暂停营业。”
他明白该死心了,只好离去。
此刻,那个醉汉已然酣睡,直挺挺地横躺在拒不迎客的门外。
次日,所有老主顾都设法来看一看,他们还装模作样,腋下夹着文件,一个接着一个从这条街走过,每人都偷看一眼那张神秘的告示:“因初领圣体暂停营业。”
二
夫人有个兄弟,在家乡厄尔省的维维尔村当细木匠。夫人还在伊弗托开客店那时候,就给那个兄弟受洗的女儿当了教母,给孩子起名叫孔唐丝,加上夫人娘家的姓氏,就是孔唐丝·黎尉。那个木匠知道姐姐境况不错,就一直保持联系,只是双方都很忙碌,住地相距又很远,不能时常走动。小姑娘快满十二岁了,这年要初领圣体,兄弟就抓住这次机会同姐姐套近乎,写信盼望她来参加仪式。
他们年迈的双亲已经离世,夫人不好拒绝她教女的事,便接受了邀请。她兄弟名叫约瑟夫,这次想大献殷勤,也许能促使姐姐立下有利于小姑娘的遗嘱,因为她本人没有孩子。
他毫不介意姐姐的行业,再说当地人也一无所知。提起她的时候,也仅仅说:“泰利埃太太住在费冈城里。”这话就让人理解为她靠年金过日子。从费冈到维维尔,少说有八十公里。对一些乡下人来说,八十公里的陆路,比一个文明人漂洋过海还要困难。维维尔村人从未去过鲁昂城以远的地方,当然,这个五百户人家的小村庄,也没有什么能把费冈的人吸引来。这小村子孤零零坐落在一片平野上,隶属另一个省份。总而之,别人什么也不知道。
领圣体的日子一天天迫近,夫人十分为难。她没有帮手,这一摊子事也撂不下。楼上的姑娘和楼下的姑娘争风吃醋,积怨已久,她一走准会闹起来,弗雷德里克也会喝醉,醉了一句话不顺耳就动手打人。最后她决定把人全带走,单放茶房的假,直到后天。
他兄弟对这种安排毫无异议,并负责招待全体人员住一夜。这样,星期六早晨,夫人及其随从赶八点钟的快车,坐二等车厢启程了。
车厢里只有她们几个人,说说笑笑,叽叽喳喳像一群鹊雀,直到伯兹维尔站才上来一对夫妇。男的是个老农,身穿一件领子打褶的蓝罩衫,紧袖口,宽松的袖子上绣着白色小花,头戴一顶老式大礼帽,发红的绒毛像刺猬一样都竖着。他一只手拿一把绿色大伞,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探出三只惊慌的鸭子脑袋。女的也是乡下人出门的打扮,身子束缚得直板板的,那副长相活像母鸡,尖尖的鼻子好似鸡喙。她坐到丈夫的对面,看到周围花团锦簇的这群女子,深感惊奇,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的确,这节车厢里花花绿绿,色彩鲜艳夺目。夫人从头到脚,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