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蓝色绸缎,只有那条仿法国开司米披肩是红色的,红光耀眼。菲南德穿一件苏格兰格子花呢连衣裙,勒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临行前,女伴们帮她拼命把上身束紧,将耷拉的乳房兜上去,结果成了两个圆球,不停地滚动,衣衫里仿佛包着液体。
拉发爱儿戴一顶插羽饰的帽子,看上去就像满满一窝鸟儿的鸟巢,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缀有金光闪闪的饰片,颇具东方情调,同她那犹太女郎的相貌很相称。罗萨罗司穿着荷叶宽边的粉红裙子,活像一个过分肥胖的女孩,或者患了肥胖症的侏儒。那对“水泵”的奇特装束,似乎是用复辟时期1带花枝图案的旧窗帘裁制的。
车厢里有了生人,几个姑娘就敛容装起正经,并且开始谈一些文雅的事情,以便给人一个好印象。火车到了博尔贝克站,又上来一位蓄留金黄色颊髯的先生,手上戴了好几只戒指,挂了一条金表链。他把几个漆布包裹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看样子,他这个人爱开玩笑,脾气很随和。他行过礼,又微微一笑,随意问道:“这些女士调防吗?”他这一问,弄得这伙女士满面羞惭,十分尴尬。还是夫人先镇定下来,她要为她这支队伍挽回荣誉,便冷冷地回敬道:“您应当讲点礼貌!”那人立刻道歉:“请原谅,我的意思是调修道院。”
夫人无以对,也许认为对方这样更正令人满意,她抿着嘴庄重地回了个礼。
那位先生坐到罗萨罗司和老农中间,对着脑袋露出大篮子的三只鸭子眨眼睛,感到他已经吸引住周围的人,就伸手胳肢这几只家禽的脖子,还讲些滑稽可笑的话逗乐:“咱们离开了咱们小小的水……水塘!嘎!嘎!嘎!……是要认识认识烤肉的小铁扦……嘎!嘎!嘎!”可怜的动物扭转脖子,要躲避他的抚摸,同时拼命挣扎,想从柳条编的牢笼里逃出去,后来,三只鸭子突然同时惨叫:“嘎!嘎!嘎!嘎!”惹得这些女士哄堂大笑。她们都俯下身子,互相拥挤,争相观赏,简直对鸭子发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位先生则变本加厉,大献殷勤,卖弄聪明,媚态百出。
1复辟时期:法国从1814年4月至1830年7月的政体。
罗萨罗司也跟着凑趣,从身边这个男人腿上面俯下身子,亲三只鸭子的鼻子。几个姑娘马上要仿效,都想亲亲鸭子。于是,那位先生让她们坐到他腿上,颠她们,掐她们的肉,干脆以“你”相称了。
两个乡下人比他们的鸭子还要惊慌,他们的眼珠子滴溜乱转,像中了魔似的,身子不敢动一动,那两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没有一丝笑容,也不颤动一下。
那位先生是旅行推销员,他开玩笑说,有背带要送给几位女士,说着取下一个包裹打开。这是个花招,包裹里装的原来是袜带。
全是丝袜带,有蓝的、粉红的、大红的、深紫的、淡紫的、朱红的,金属带扣的造型是两个拥抱的镀金小爱神。姑娘们都高兴得叫起来。接着仔细察看货色,恢复了女人摆弄一件化妆品时那种自然严肃的表情。她们交换眼色或者嘀咕一句来相互商议。夫人拿着一副橘黄色的袜带,爱不释手。这副袜带要宽些,比其他袜带更庄重,名副其实是为老板娘特制的。
那位等着,心里打着鬼点子,他说道:“来吧,我的小猫咪,应当试一试呀!”他的话引起一片惊叫声,她们双腿都紧紧夹住裙子,生怕遭人强暴似的。那位先生却沉住气,等待时机。他宣布:“你们不愿意吗?那我就收起来了。”接着,他又狡狯地说:“谁愿意试,挑中哪副我就送哪副。”然而,她们都不愿意,都一本正经地挺直身子。不过,那对“水泵”看上去却可怜巴巴的,于是他又重申这一建议。“跷跷板”弗洛花尤其受欲望的折磨,显然犹豫不决。那位先生又催促她:“试试吧,我的姑娘,拿出点勇气,喏,这副淡紫色的,正好配你这身衣裙。”于是,弗洛花把心一横,撩起裙子,露出放牛妇一般粗的大腿以及松松垮垮的粗袜子。那位先生弯下腰,把袜带系在她膝盖下方,再拉到膝盖上边,然后轻轻地胳肢,弄得姑娘小声叫唤,不禁浑身一阵阵抖动。他胳肢完,就算把淡紫色袜带白送给她,又问道:“现在谁来?”她们都同时嚷起来:“我来!我来!”他就从罗萨罗司开始。这姑娘露出来的是畸形的东西,圆滚滚的,看不见踝骨,正如拉发爱儿所说,是一段货真价实的“猪血肠”。菲南德得到旅行推销员的恭维,她那两根结实的柱子令他惊叹不已。相比之下,犹太美女那两根瘦瘦的胫骨就不那么成功。“活宝”路易丝开了个玩笑,用裙子罩住那位先生的脑袋。夫人不得不出面干预,制止这种出格的玩笑。最后,夫人也伸出大腿,是诺曼底人漂亮的腿,既丰满又强健。推销员见了又惊又喜,他像个真正的法兰西骑士,彬彬有礼地脱帽,躬身拜见这超群绝伦的腿肚子。
两个乡下人呆若木鸡,只用一只眼斜瞟,那副模样活像两只鸡,引得那蓄留金黄颊髯的人直起身来,冲他们的脸“喔……喔……喔”叫了几声。于是,又爆发一阵暴风雨般的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