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来,你们就是两个间谍,派来窥探我军的情况。我逮住你们了,可以马上枪毙。你们假装钓鱼,以便更好地掩饰你们的行动计划。现在,落到我的手里了,算你们倒霉,这是战争嘛!
“你们出来,既然通过前哨阵地,就一定知道口令才能回去。把这口令告诉我,我就饶你们不死。”
两个朋友并排站着,一声也不吭,他们吓得面无人色,两只手紧张得微微颤抖。
普鲁士军官又说道:“这事永远也没人知道,你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这个秘密也就随之消失了。如果你们拒绝,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立即处死。要死要活,你们自己选择吧。”
两个朋友站在那儿不动,也不开口说话。
普鲁士军官一直很平静,他伸手指着河水,又说道:“想一想吧,再过五分钟,你们可就葬身水底了。只过五分钟!想必你们都有亲人吧?”
瓦莱里昂山上炮声隆隆,一直未断。
两个钓鱼的朋友站在那里,仍然一不发。普鲁士军官用母语下达命令。接着,他挪开椅子,要离两个俘虏远一点。十一二名士兵走到二十步远的地方,持枪立定站住。
“我再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军官又说道,“多一两秒钟也不行。”
说罢,他霍地站起来,走到两个法国人跟前,抓住莫里索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低声对他说:“快说,口令是什么?您的伙伴绝不会知道这事,我就装作不忍心才把你们放走。”
莫里索什么也不回答。
于是,普鲁士军官又去拉索瓦日先生,向他提出同样的问题。
索瓦日同样只字不答。
两个朋友重又并肩站到一起。
普鲁士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同时举起枪。
这时,莫里索的目光垂下去,碰巧瞥见撂在几步远草地上的那只装满鲟鱼的网兜。
那堆鱼头尾还在摆动,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他不由得一阵心酸,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永别了,索瓦日先生。”
索瓦日先生也回答说:“永别了,莫里索先生。”
两个朋友握了握手,他们从头到脚,不由自主地颤抖。
军官喊了一声:“开枪!”
十二杆火枪子弹齐射。
索瓦日先生面孔冲下,一下子扑倒在地。莫里索个头大些。身子晃了两晃,原地扭转,这才仰面朝天,横着跌倒在他伙伴的身上,鲜血从制服胸前的弹洞汩汩冒出来。
那个德国军官又下了几道命令。
他手下的士兵立刻分头行动,找来绳索和石头,他们将石头系到两个死者的脚上,再连人带石头抬到河边。
瓦莱里昂山隆隆炮声响个不停,现在硝烟已经笼罩住整个山顶。
两名士兵分别抓住脑袋和腿,将莫里索抬起来,另两名士兵则抬起索瓦日,他们用力荡了几下,再往远处一抛。于是,两具尸体在半空画出弧线,然后直立着沉入河水中,只因是石头坠着脚先下沉的。
河水四溅,翻腾荡漾了一阵,又逐渐恢复平静,只有微波细浪一直传到岸边。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点血迹。
那名军官神态始终那么安详,这时低声说了一句:“现在该轮到处理这些鱼了。”
他说着,就朝那座房子走去。
那一网兜鲟鱼还撂在草地上,他一眼就看到,一伸手拎起来,仔细瞧了瞧,不禁微微一笑,嚷道:“威廉!”
一名扎着白围裙的士兵跑过来。普鲁士军官便将被枪杀的两个人钓的鱼扔给他,吩咐道:“趁这鱼还活着,你马上去给我煎了。味道一定非常鲜美。”说罢,他又抽起了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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