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
“说什么?”
“你愿意,非常坦率,对我非常坦率地谈一谈?”
“当然了,我的朋友。”
“那好,讲真话,你就从来没有起意……欺骗……欺骗他……欺骗苏里那个笨蛋吗?”
“那好,讲真话,你就从来没有起意……欺骗……欺骗他……欺骗苏里那个笨蛋吗?”
勒耶太太不禁害羞,轻轻“嗳”了一声,再次把脸紧紧埋在丈夫胸口里。但是,丈夫发觉她在笑。
丈夫追问道:“讲真话,你承认吗?他那家伙,长的就是一个王八脑袋!那就太逗了!太逗了!苏里这个老实人。瞧你,瞧你,宝贝,这事完全可以跟我说说,只跟我说。”
“跟我说”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心想当年她若是有意欺骗苏里,那也是肯定同他,勒耶,干这种好事。于是,他等待这种回答,高兴得微微颤抖,确认她若不是个严守妇道的女子,那么当初他就能得到她了。
然而,她并不回答,一直在笑,就好像回想起一件特别滑稽的事。
勒耶一想到,他本可以给苏里戴上绿帽子,也就笑起来。多妙的恶作剧!多好的闹剧!哈!对呀,真的,多好的闹剧!
他狂喜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可怜的苏里,这个可怜的苏里,哈,对呀,他那脑袋就配戴绿帽子,哈,对呀!哈,对呀!”
勒耶太太在被子里笑成一团,笑出了眼泪,几乎尖叫起来。
勒耶又重复道:“好了,招认吧,招认吧。讲老实话。你也完全明白,这种事,不可能惹我不痛快。”
她笑得喘不上来气儿,结结巴巴地答道:“是啊,是啊!”
丈夫还是追问:“是什么呀?瞧你,全讲出来吧。”
现在,她只是窃笑了,将嘴凑到勒耶的耳边,而丈夫料定她会透露一件十分开心的秘密,只听她悄声说道:“是啊……我欺骗过他。”
勒耶浑身打了个寒战,脑袋也一阵混乱,不禁讷讷说道:“你……你……欺骗……欺骗过他……千真万确?”
她还以为,丈夫觉得这事有趣极了,便回答说:“对呀……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勒耶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他无比震惊,连呼吸都停止了,一时心乱如麻,就好像刚刚听说自己当了王八。
他先是一声不吭,过了几秒钟,才发出一声:“哼!”
妻子也不再笑了,明白自己犯了错误,但为时已晚。
勒耶终于又问道:“跟谁呀?”
她沉默不语,想找点辩词。
丈夫又问了一句:“究竟跟谁呀?”
她终于回答:“跟一个年轻男子。”
勒耶猛地转过身,对她冷冷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跟一个厨娘。我问你是哪个年轻男子,明白吗?”
她一不答。勒耶一把抓过她蒙住头的被单,扔到床中央,重复问道:“我要知道是跟哪个年轻男子,明白吗?”
于是,她吃力地说道:“我是想开开玩笑。”
可是,丈夫气得发抖:“什么?怎么的?你想开开玩笑?那你是想戏弄我了?让我吃这种亏,没门儿明白吗?我问你,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她不回答,仰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抓起她的手臂,狠劲握住。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要你回答我的话。”
于是,她不耐烦地说道:“我想你是疯了,让我安静点!”
勒耶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不知说什么好,一时气急败坏,抓住她狠命摇晃,重复道:“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吗?”
她猛一用力要挣脱,手指尖碰到丈夫的鼻子。丈夫以为挨打了,便暴跳如雷,朝她猛扑过去。
他用身子压住妻子,使足劲扇她耳光,边打边骂:“扇你,扇你,扇你,打你,打你臭婊子,骚货!骚货!”
他直到打没劲了,气喘吁吁,这才起身,走到柜子前,倒了一杯橘花糖水,他觉得自己要垮了。
妻子泪流满面,结结巴巴地说道:“听我说,安托万,你过来,我说了谎,你会明白的,听我说。”
她已经武装好了理由和诡计,现在准备自卫了,于是微微抬起歪斜的睡帽下头发凌乱的脑袋。
而他,因动手打人而感到惭愧了,于是转身向她走过去,不过,他这做丈夫的内心深处,对这个曾经欺骗过另一个男人,欺骗过苏里的女人,感到萌发了一种永不枯竭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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