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会!”王娜说。
怎么说呢,到了晚上,过去的女工友们都纷纷应邀而至,因为她们白天都有事做,只好晚上来,天很热,她们之中的几个人还去把头发弄了一下或者去洗了一下澡。她们到了王娜做事的这家人的家里,无一不为这家人家房子的阔大而惊叹。因为主人不在,她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看看,从楼下看到楼上,再从楼上看到楼下。楼下那个厅子很大,一边墙全是书架,她们从来都没见过有这样多的书。从厅子左边进去是三间屋和两间卫生间。厨房在楼梯那边,楼梯下边放着小孩儿玩的车子,还有各种玩具,还有一颗黄色的球,想必是孩子的心爱之物,曾被孩子在屋子里踢来踢去,现在是静静地待在那里。那个占满一面墙的大书架,下边的两层架子上都是小孩儿玩的各种小汽车,红色的,黄色的,黑色的,电动的,各种各样的车。王娜的工友,那个名字叫小梅的,忽然“呀”了一声,她想随手拿起那辆橘黄色的小汽车看看,这辆玩具车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但她“呀”了一声,她发现那辆车怎么也拿不起来,被牢牢地黏在架子上,她又去拿另一辆,她又“呀”了一声,那辆车居然,怎么说,也被牢牢黏在书架上。怎么会把玩具车黏在书架上?小梅回头朝餐厅的方向看了看,没人注意她这边的事,人们都挤在餐厅里,帮着王娜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做的,肉和鸡已经差不多炖好了,香味早就充满了这个房间。她们其实是在说话,说以前单位里的事,说谁谁谁去了什么地方,说谁谁谁的孩子找到了好工作,说谁谁谁得了什么病,谁谁谁天天在公园里唱歌。谁谁谁的房子给拆了,没地方住,只好又和婆婆住在了一起,这下好,少不了拌嘴生气。王娜说话了,“那也是一种福气,一家子能待在一起就好。”王娜这么一说,别人就都不说话了,你看我我看你,想起自己远在天边的家了。王娜又说,“就比如说这家的老头,什么都不缺,但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吃他不稀罕,喝他又不能喝,但他整天也只能想想儿子和孙子,靠想人过日子。”王娜说这家老头是个怪人,家里的东西这个不许人动,那个不许人动,要多怪就有多怪。忽然,王娜又忽然换了话题,说一个人要是想让自己自由,最好是不要养宠物和养花,到时候想去什么地方都走不开。王娜说这家人光猫就养了三只。王娜忽然想让工友们看看这家人的猫,王娜连叫了几声,那三只猫就依次出现了,一只是黑颜色的,一只是那种斑纹很好看的美国虎斑猫,还有一只泰国猫,这只泰国猫可真是胖。王娜说这是只老公猫,让这家人给动了手术,给去势了,所以现在是越来越胖,吃饱了就睡,别的什么也不再想,再这样下去,它上楼下楼都会成问题了。王娜说自己在这家老头出门的期间其实是在照顾这三只猫,喂食,收拾猫沙,给猫洗澡。还有就是照顾阳台上的那些花,浇浇水,别让它们干死,这几天可真够热,天天都得浇水。说着话,王娜又请自己过去的这几个女工友跟她上楼去看花,大家就都跟着她上楼,她打开了南边的大阳台,阳台上果然是有许多的花,还有一株石榴,已经结了果,半红不绿,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王娜又说她知道酒放在什么地方?“这家人的酒随便喝。”王娜说这家人有不少酒,但这家人从来都不喝酒,这家老头让她随便拿,王娜说她要去取一下酒,别的人又都下楼去了,去餐厅里说话。王娜打开通往北边阳台的门,阳台上还有一个储藏室,里边除了酒还放了一些杂七乱八的东西。小梅跟在她后边。
“喝不喝紫酒?”王娜说。
小梅说她还没喝过紫洒?“紫酒是什么酒?”
王娜说,“桑椹你知道不知道?”
王娜这么一说小梅就清楚了。取了酒,接下来,她们就下去吃饭了。这时候饭菜都已经摆上了桌,还很丰盛,桌子都给摆满了。这是一个长形的餐桌。大家都坐下来,大家的食欲忽然都给饭菜的香气煽动了起来。有多长时间了,她们已经没这样坐在一起聚会过了,有多长时间了,她们都没好好找一个像样的地方这样一起吃过饭了,不知谁说了一声“多长时间没在一起聚了!”只这一声感叹,大家都静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满满都是感慨。
“别愣待着。”王娜说:“这酒没度数。”
王娜已经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小梅第一个,她是喜欢酒的,她已经把杯里的酒喝了,这会儿她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这酒不错。”小梅说,说自己老公最喜欢喝红酒了,但他可能没喝过紫酒,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家里做什么?
“问题是他想不想你现在在做什么?”王娜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么大的房子,”小梅说,“你这几天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王娜说,“有什么可怕,把门都关好了,鬼都进不来。”
小梅说,“这家的老头平时是不是就一个人?”
王娜说,“那还用说,没人陪他,他家人都在外边,我是上班来下班走,有一次下大雨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