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心面。”基尼格简单地说了一句,像他以前每次点的一样。
侍者等着基尼格点通心面上用什么酱,这次轮到基尼格惹他生气了。托尔伯特明明知道基尼格既看不懂菜单,也记不住以前点过的,却不肯帮忙。
“n
salsa
seplice
di
poodoro?”(纯西红柿酱)侍者终于叫了出来,“n
salsa
di
vongole,n
salsa
di
carne?”(蟹酱,还是肉酱?)
托尔伯特哈哈大笑,说:“查尔斯,用纯西红柿酱?蟹酱还是肉酱?”
“肉酱。”基尼格说,觉得脸在发烧。侍者又飞快地记了下来,走掉了。托尔伯特微笑着看着基尼格,“你完全可以说肉酱的。用不着害怕暴露自己的缺点,查尔斯。”
托尔伯特的这种优越感让基尼格很不舒服。他知道托尔伯特的意大利语也不怎么样。他只不过从这家餐馆拿走过一份菜单,从书里查出了菜单上列的菜名,把意思和发音记住了而已。别的餐馆的菜单他也拿过。
“高兴点,查尔斯。不要想露西尔了。”
基尼格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凝望着窗外撞在石头上破碎了的浪花,他的脸又红了。露西尔,他是在想她。她是他唯一想要娶的女人。她的热情让基尼格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曾带她在这个餐馆吃过几次晚餐,她的热情点燃了他。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基尼格向她求了婚,而她就坐在托尔伯特现在坐的椅子上答应了他的求婚。
几天之后,托尔伯特被基尼格介绍给露西尔认识——他明知不应该,但为了炫耀自己的本事,还是引诱了露西尔。当他的欲望得到满足,就把这事告诉了基尼格,而且把露西尔甩了——当然,基尼格也不要露西尔了。
基尼格对此一直很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失去露西尔,而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管他和托尔伯特比什么——象棋、高尔夫、钓鱼,结果总是托尔伯特赢。他赢基尼格的记录是一张没有尽头的单子,而这次基尼格又把露西尔输掉了,输给了对露西尔毫不怜惜的托尔伯特,这是基尼格最惨痛的损失。
基尼格对此一直很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失去露西尔,而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管他和托尔伯特比什么——象棋、高尔夫、钓鱼,结果总是托尔伯特赢。他赢基尼格的记录是一张没有尽头的单子,而这次基尼格又把露西尔输掉了,输给了对露西尔毫不怜惜的托尔伯特,这是基尼格最惨痛的损失。
“别再想她了。”托尔伯特柔声说,“这个女人不值一提。”
“我没在想她!”基尼格猛地吼起来,惹得端来葡萄酒和色拉的侍者直瞪他。
“我们不应该打扰别的客人。”查尔斯笑着说。
基尼格沉默下来,他知道他得镇定一下心神,否则他的声调降不下来。他默不作声地等着自己平静下来,而托尔伯特则为两人拌着色拉。他不喜欢只用油和醋调的色拉,他喜欢在莴苣上加鳄梨还有蓝奶酪调料。
“拌好了,”托尔伯特客气地说,递给基尼格一个盘子,“吃吧。”
基尼格默默吃起来。
“我们现在是在打冷战,对不对,查尔斯?”托尔伯特终于开口了。
“我没不高兴。”
“好了,查尔斯。”
“我是在享用色拉。”
“我希望是这样。这色拉做得不错,对不对?”
色拉刚用完,主菜就上来了。基尼格舀了很多帕米山奶酪浇在他的通心面上,这对他来说是一大享受,接着,他吃了起来,感觉自己镇定多了。他看了看对面的托尔伯特,托尔伯特显然是在有滋有味地品尝他的菜和葡萄酒。“你到底点的什么?”基尼格问。
“鱿鱼。”托尔伯特答道。
基尼格的胃口跟着就下来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吃起来,尽量不往托尔伯特的盘子里看。
最后,托尔伯特用完他点的甜食——一份小玛萨拉蛋羹后,他说:“好了,教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
“你看,我们一直在研究犯罪学,讲犯罪学,在别人眼里我们是犯罪方面的专家,而实际上,我们只是站在它边上的看客,对不对?”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那我就说得再具体点。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象牙塔里的研究者而已。我们从没品尝过真的犯罪滋味。我建议我们应该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