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出去?”她问。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你挡住我的路了。”
她盯了他整整两秒,没笑。
但第一次,没有反驳。
但第一次,没有反驳。
她跟着进了通道。
背后,风把门轻轻带上了。
通风管道不长,但压得人背发凉。
两边墙面贴的是吸音棉,发黄,有些地方塌了,像是被什么咬过一口。地上潮,脚一踩,会有那种带回音的“吸溜”声。
张扬走得慢。
不是因为累——是脑子开始不稳了。
那种“低频炸裂感”又回来了,不是痛,是钝,是你感觉自己脑袋像个沉了水的塑料壳,晃一下,全是浑音。
“还有一百米,能撑住。”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声。
身后的女孩脚步有点飘,张扬听得出来,她其实是咬着牙在跟。他没回头。
拐角前十米,通道尽头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
张扬下意识往后一挡,左手压住刀柄。
但那影子没动。
不是活人。也不是动尸。
那是一具挂在通风口外网格上的尸体,衣服是校广播台的制服,领口还有个编号贴纸,掉了一半。
尸体上没有咬痕,但脸已经腐败变形。
女孩往前靠了一点,没伸手。
“……他们不是第一批死的。”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扬没动。
“你认识?”他问。
“不是。”她顿了一下,“但我在广播室听过他们声音。”
“末日前?”
“末日开始后。”
张扬转头看她,第一次多看了一秒。
她没再说。
这句话的意思——他明白。
不是怀念谁。而是那批人曾活着,而且在末日后还运行着校内广播。这不正常。
“你听到了什么?”张扬问。
女孩抬眼看他,声音干净,没有害怕,也没有装冷。
“你也听见过吧?耳朵里那个……不属于外面的声音。”
一秒停顿。
“我劝你离这里远点。”
她转身,先一步钻进侧管道,脚步不快,但没再犹豫。
张扬站了一秒,看着那具尸体——领口那半张贴纸上,只剩一个字:
听
他没去碰。
只是低头,收刀,往另一侧绕。
——他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对了。
但现在还不是找答案的时候。
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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