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对你有敌意?”温予棠将信将疑。
这个问题的逻辑链条缺了一环。
如果只是普通的兄弟不和,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截断通讯、监控、处心积虑地抢走哥哥的女朋友。
宴琛眸中闪过一丝阴郁,“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父亲偏心我,宋姨对我也很好。”
温予棠沉默半晌,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宴琛从容地笑了笑,拿出手机,“你看,这是他发我的。”
是一条宴行止几个月前发给宴琛的语音消息。
温予棠戴着他递过来的耳机,听完了内容,身体一僵。
语音里面,她含糊地说,她喜欢宴行止。
她被他逼着,说过很多次喜欢,她也不知道这是哪一次。
她从来没想过,那句话会被录下来。
更没想过,会被发到宴琛的手机上。
她一直以为那是情侣之间的情话,是私密的、温柔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她以为那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以为那是他在乎她的证明。
她心疼他,纵容他,在床上被他逼着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眼泪都出来了还不肯停。
温予棠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想起那些夜晚,他总是夸她好乖。
原来,是夸她蠢得要死,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在她面前装乖,是不是也和逗猫逗狗一样,他开心,就施舍她一点怜悯。
只是想用她对他的真心,去攻击另一个人。
“棠棠?”宴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还好吗?”
温予棠没有回答。
不好。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一点点陷入、沉沦,结果被当头一棒。
她快速取下u盘离开,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棠棠……”宴琛想再说些什么。
温予棠勉强勾起唇角,“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数据拷贝完了,先走了。”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去。
这里很安静,负一楼的电子阅览室平时也很少有人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没有哭出声,只是蹲在那里,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从来不被需要。
她从来不被需要。
宴行止是这场无聊游戏的主导。
他监视她的生活,在她面前演戏装乖,只不过是用她的喜欢去伤害另一个人而已。
等他觉得腻了,或者宴琛对她不在乎的时候,这场游戏是不是就结束了?
等温予棠站起来,腿都已经发麻,她调整呼吸,神色已经恢复了常态。
除了眼睛有明显的哭过的痕迹,她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她把拷好的数据u盘放在实验室,回到了公寓。
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碍眼。
每一处都有两人生活的痕迹。
情侣拖鞋,情侣睡衣,情侣抱枕……
家具上贴着便利贴,这是她俩为了方便互相提醒。
温予棠走到冰箱前,撕下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姐姐,冰箱里面的熔岩蛋糕是x月xx日买的,保质期两天,过期就别吃啦。”
温予棠盯着末尾的笑脸,随手撕碎,扔在垃圾桶里面。
冰箱里面还有上次没喝完的清酒。
她收拾了一下,靠在床上打开pad,玩开心消消乐。
她机械地滑动屏幕,三种相同颜色的方块凑到一起消除,像是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清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声音。
“姐姐?”宴行止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温予棠手停滞了一下,低头接着玩消消乐。
宴行止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一个从慈善拍卖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白衬衫搭配宝蓝色领带。
“姐姐,怎么还没睡,挺晚了。”
宴正宇居然想卖掉母亲名下几处房产。
他不可能让宴正宇动母亲的东西,所以处理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