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万分的呼喊声从重症监护室门口传来,如同穿透迷雾的号角。
叶阳心头猛地一震!他迅速将还在哀嚎的鸭舌帽男人交给冲上来的陈默和随后赶到的医院保安,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向监护室冲去!
监护室内,仪器发出的单调声音似乎都放轻了。病床上,李奶奶枯槁的手正死死攥着护士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看到叶阳冲进来的身影时,那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异常复杂的光芒。
“小……小叶子……”李奶奶的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沉的痛苦与悔恨,“是……是奶奶……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老叶家啊……”
“奶奶,您说什么?”叶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单膝跪倒在病床边,紧紧握住老人另一只冰凉的手,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您慢慢说,我在听!”
李奶奶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半辈子的秘密和愧疚倾吐出来:
“当年……当年你奶奶生你爸的时候……难产……血崩……是我……是我家那个黑了心的保姆……被她……被王卫国他爹收买了……偷偷……偷偷把你奶奶的止血药……换了……换成了催命的药啊……你奶奶……还有后来……后来你爸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是……是王卫国怕……怕你爸查到他爹头上……故意……安排的……”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叶阳的脑海中炸开!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阵阵发黑!前世那些深埋心底、被他认为是命运捉弄的悲剧——奶奶在产床上撒手人寰,父亲在他十六岁那年遭遇离奇车祸身亡……他一直以为只是不幸!此刻,这血淋淋的真相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心脏最深处!原来,这贯穿两代人的血海深仇,源头竟在这里!
“奶奶!”叶阳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悲愤,“您……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王浩……那孩子……”李奶奶猛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仪器发出警报般的尖鸣,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他总说要给你报仇……是我……是我糊涂……是我被恨蒙了眼……才……才帮他……帮他做那些事……可……可他不知道……真正的豺狼……是……是王卫国啊……他……他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仿佛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嘀嘀嘀——嘀——!!!”
刺耳、尖锐、如同死亡丧钟般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监护仪上疯狂响起!原本起伏的绿色心电波形瞬间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病人心脏骤停!快!肾上腺素!准备除颤!快抢救!”医生和护士如同听到冲锋号般,猛地推开叶阳,扑到病床前,开始了与死神的争分夺秒!
叶阳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眼睁睁地看着病床上,李奶奶那刚刚还攥着他、带着体温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那双曾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变得空洞而冰冷。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直线,宣告着一个生命、一段恩怨、一个巨大秘密携带者的终结。
前世,奶奶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不舍,一遍遍微弱地叮嘱:“小叶子……要……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
那时的他,以为那只是亲人最朴素的祝愿。
此刻,站在另一个垂死老人冰冷的病床前,听着那宣告死亡的刺耳警报,叶阳才在巨大的悲恸与彻骨的寒意中,无比清晰地领悟:有些刻骨铭心的仇恨,其分量足以压垮灵魂,需要用漫长的一生去艰难地和解;而那些被刻意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血淋淋的真相,则需要用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去直面、去揭开,哪怕它会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夏微微。”叶阳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破茧重生般的沉静与决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眼中盛满担忧的女孩。
“我在。”夏微微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他。
“帮我联系省厅技术侦查总队,最高权限。”叶阳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调取王豹,王浩那个堂哥,名下所有关联账户,尤其是近半年的资金流水明细!跨境支付、大额转账、可疑交易,一笔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还连着哪条毒蛇!”
“好!我马上去办!”夏微微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紧接着,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叶阳的手臂,清澈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求,“但是叶阳,你必须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去冒险!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