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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驰驱轮舶慈父遄征 颠倒衣裳局员媚外(2 / 4)

来打扰罢。”

娉娉同凤琴依然回转楼上。凤琴此时已见着她父亲,心上一块石头,这才放下,欢欢喜喜,静待她父亲消息。谁知一直等到有三更时分,还不见素君回来,凤琴又踌躇起来。娉娉又迭次命行内的书记向局中探听,依然杳无音信。凤琴好生焦急,团团地直在楼上散步。

好容易又等了一会儿,楼下才有人通信上来,说韩老先生已由局内回行了。凤琴便携着娉娉,又一齐迎接下去。只见韩素君气愤愤地坐在大餐间里,见了娉娉他们,失声长叹道:“如今我才知道他们官场尊贵了。我到了他那局门首,便投了名刺进去。那门首的局差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我又不曾带着仆役,他便待理不理地问我,有什么贵干同他们局长接洽。我便将那件案情说了一遍。那局差却冷笑一声,向旁边坐的几个人说道:‘原来是来催案的’。逐努一努嘴,叫我在那门房里权坐一坐。他兀自将名刺放在桌上,也不进去。我且赔笑央着他进去回一声。那局差又说道:‘不瞒你先生说,敝局长今晚在九华楼宴客,保不定多早晚才回局。最好你先生权且回府,等局长回来,我替你将话达到便是。’我其时满肚委屈,又不好说什么,只讲了一句:‘既然贵局长不在局内,我在此稍候不妨。’那局差便很不满意,大剌剌走过一边,也不理我。我就拣了一张凳子坐下,耳边只听他们同伙的人谈天说地,越听越是生厌。等得我不耐烦起来,正想回来走走,明天再去,谁知我刚动这念头,居然那局长竟由外边坐着轿子进来,眨眨眼就向后面跑进去。我立即央着那个接我名刺的局差,替我通报。那局差瞪着一双白眼,似乎怪我烦渎似的,好一会儿才慢慢拿我那名刺走入后面。又良久良久,重新出来,请我进去,有话当面同局长去讲。我好生欢喜,果然进去见着局长。好笑那局长约莫有二十岁光景,浑身打扮得像个唱戏的戏子一般,纽扣上还插着一枝茉莉花,想是适才酒楼唤局姑娘们赠给他做表记的。见着面酒气醺醺,逼人欲呕,开口便问我有什么事接洽。我便将这案情详细说了一遍。也不知他曾听见不曾,只把眉头皱了一皱,说:‘这是拐带人口的案情,你先生需向地方上警察去提起诉讼,不应该同兄弟缠扰’。我当时听着,又好气又好笑,便拿话去驳他说:‘这案情虽是民事诉讼,然而事件却发生在租界上,又由美胜洋行里呈递说帖,似乎便请局长问一问,也不为越分。’那局长被我驳得才没有话回答,皱着眉头,不得已才掉头传呼伺候。便在那间小花厅上,叫人将这两名拐带犯带上来讯问。我当时便坐在侧首一个小书房内旁听。及至那个妇人同萧楮卿到了局长座前,萧楮卿倒还没有什么辩论。却是那个婆子嘴头十分了得,滔滔地同那局长左说右说,说得那局长点头赞叹。落后断了几句,煞是可笑,说:‘既然所拐的女子已经释放宁家,这拐带的罪名当然不能成立。’依他的意见,便要立刻将他两个人驱逐出局,连呵斥都不呵斥。至于我告诉他的还有一个姓冯的陷落在他们巢穴,他通共也不提起,更不必说是差人寻获这姓冯的了。你们大家斟酌斟酌,这件案情像这样办法,那不坑死人吗?”素君一面谈,一面掏出手巾来揩抹额角头上汗。

凤琴听了这一番说话,急得绯红粉脸,说:“这个如何使得?父亲你需同这委员竭力磋商,第一要逼着他将擒获我们的人交出来,方可罢休。至于办这奸奴的罪不办这奸奴的罪,我们倒还可以不过计较。”素君叹道:“这糊涂官儿,简直不明白事体,我何曾不同他计议到这一层,奈何他置之不理,叫我也没有法儿。你想适才我求着会他一面,尚如此烦难,明天我再去烦渎他,他只要用闭门羹见待,我们也就束手无策了。我也想到另行在官厅里提起诉讼,我只怕如此耽延下去,真个保不住阿祥死活了。”娉娉听到此处,只摩拳擦掌,也想不出一个好方法儿。三个人默然相对,寂静无声。

其时去天亮也就不远了。可巧这时候梅礼并未尝安寝,有人告诉他韩素君已经打从洋务局里回来,他很为悬挂这事在心,随即悄悄地走入大厅室中,来询问消息。娉娉遂将素君这番话详细告诉了他。梅礼一听,不禁愤焰中烧,慨然叹道:“中国官僚,向来不以民命为重。若是在敝国里,像这样不负责任的办事官员,早已被我们国民驱逐久了,也不容他把持这职位。哼哼!我敢说一句放肆的话,这件事若由鄙人早向那官儿交涉,怕他还不敢如此草草结束。不过韩小姐因为保全贵国面子,力持大体,拦着鄙人不许干涉,今番弄成这一个不尴不尬局面。至于办罪轻重,还是第二层关系,白白地将一个侠义的冯先生,任他们宰割,通共也不能得个死活消息,不是冷尽了将来男儿热血吗?鄙人不揣冒昧,倒要出来干预干预这一件事。不知韩小姐还许可不许可?梅礼愈说愈怒,用手叉着腰胁,只把个碧绿眼珠儿逼紧地望着凤琴。

凤琴心中十分感激,先向梅礼行了一鞠躬说道:“我年幼无知,只晓得国权郑重,以为些小事,何必更劳贵驾。谁知我们中国官场,事事叫人肠断。他瞧着我父亲没有权力,遂任意蹂躏法度,畸轻畸重,悉本其喜怒。其实他也并非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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