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灯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弑杀藩王,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案中的每一环都要查清楚,谁是幕后主使,谁在从旁协助,谁又是知情不报?”
周起看着老人,
“有的罪,砍下一个人脑袋便了了?弑杀藩王,是谋逆,是要满门抄斩,要株连九族的。”
许茂年扶着桌沿的手蓦地一滑,身子一偏,撞在旁侧的木药箱上。
“哐当。”
箱子被带得一歪,里头的几个瓷药瓶骨碌碌撞在一处,磕出一串轻响。
老者怔怔地站着,两片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那孩子”
许茂年喃喃道,
“那孩子他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信。”
周起声音缓了下来:
“正因为令孙什么都不知道,先生才更不能妄想着一个人把这罪名顶过去。
先生今日若是只认下配毒,对身后的牵扯咬紧牙关,待到了大堂之上,那便等同于替真凶顶下弑王大罪。
依着咱们大宁的律法,这就是同谋包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叙旧情千户盘底,畏族诛老医吐真(第22页)
“先生若是肯把知道的内情全吐出来,那便是告,是这桩案子的证人。
周起在寿宴上,替世子挡下这一记毒刺。
凭这点情分,拿去替先生替令孙说句话,兴许,还说得上。”
许茂年坐回方凳上,两只手掌搁在膝头,半晌才开口:
“那方子,不是老朽开的。
可这毒,确是老朽亲手炮制的。”
许茂年喘匀了一口气:
“王爷做寿前七八日,广济法的掌柜把老朽唤进后院账房,递来一张方子,叫老朽照着上头的名目,配一料枯木禅,且嘱咐绝不许经第二个人的手。”
“这阴物沾进血脉里,皮肉便要一寸寸僵死。
老朽年轻时在西边走商道见过,自是晓得它是拿来做何勾当的。”
“老朽多嘴问了一句,配了给谁用。
掌柜的说,不该问的,少打听。”
“老朽躲在棚户里配了四五日,装成了两只小瓷瓶。
大寿前三日夜里,亲手交到了掌柜手上。”
“昨日,将军的护卫上门,只说将军叫西域的奇毒暗算了老朽这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许茂年朝周起肩头抬了抬下巴:“拆布验过伤,就是它。”
两只瓷瓶。
周起眸光微聚,脑子里过了一遭拆匣那日,木案上并排摆着的两根细铁刺。
周起看着老者:“替他们配这毒药,先生怕不是头一回了吧?”
许茂年搁在膝上的手指向内一蜷。
过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周起问:“先生缘何甘愿替他们做事?”
许茂年面皮扯动,拽出一抹苦相:
“算不得甘愿。
可也没人拿刀架在老朽脖子上,到底还是老朽自个儿点的头。”
他沉默了一阵,才往下说:
“二十多年前那场时疫,根本不是疫。
城里人害的那场病,是叫人下了毒。”
“陶先生瞧出端倪来了。
他说那不是疫病,是邪毒,要去衙门击鼓报官。”
“可没等他去,陶家柜上出去的汤药,便先吃死了人。”
“闹出了人命,衙门里立时来拿人。
老朽心里起疑,这才去翻后库里剩下的那批药。”
“药是叫人动过手脚的,里头掺了东西。
陶家的药,从过秤到入柜,每一味都过老朽的手。
老朽一看便知,那里有几味药,根本不是陶家出的。”
“过堂那日,老朽本该站出来作这个证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老朽没去。”
周起问:“动手脚的,是谁?”
许茂年摇:“那人早不在雁雍了。
将军莫再往下问了。”
“陶先生背着这欺天害命的罪名,没能活着从牢里走出来。”
“就在那阵子,马市街上一间不打眼的小药铺,偏偏配出了辟疫的方子。
说来也怪,城里染病的人吃了他们的药,那邪病便一天天退了。”
“那间铺子赚足了现银,也赚足了名声,满雁雍城都道那是积大德的铺子。”
“后来,那铺子翻修了门面,换了字号,便叫广济法。”
周起身子往后一倚,慢条斯理道:
“疫是他们下的毒,解药自然攥在他们自个儿手里。”
许茂年叹了一声:“老朽当年没敢张那个口,往后,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周起问道:“当年动手脚的人既已不在雁雍,先生为何还留在广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