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驿馆论凶疑隐狼,银票留痕指钱庄(第12页)
周起靠上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她道:“你这力道,莫非真要谋杀亲夫不成?”
里屋的门帘挑开,顾怡岚由小环搀扶着,缓步迈出门槛。
她在里间歇息了片刻,听见外间这番言语,拿帕子朝周起虚虚一点,轻嗔道:
“周郎。
阿紫这一个日夜奔了数百里,路上逢着驿站换马,接连换下了数匹,腿骨都快颠散了。
你还捉弄人家。”
苏紫回过身去,快走两步挽住顾怡岚的胳膊:
“他心里就只心疼顾姐姐,见了我便没句正经。”
周起左手搭在膝头,目光在两个女子身上转了个来回:
“夫人,你且瞧瞧。
人还没过门,便懂得寻你告黑状。
往后你们几个若是坐在一处,这家中哪还有老子说话的份儿?”
苏紫把脸偏向一侧:“你自找的。”
“咚。”
周起原本虚搭在圈椅扶手上的右臂,顺着木纹滑落下去,手背重重磕在桌腿边缘。
“当心!”
苏紫惊呼一声,急忙俯下身,两手一兜,将那胳膊小心托了上来。
就这一下的重磕,手背被木棱刮去了一层油皮,沁出密密麻麻的一片血珠。
简兮闻声自耳房挑帘而出,快步来到桌前唤了一声“大人”
。
周起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面色不显分毫:“这胳膊又木了,磕在这木头上,竟未觉出半分痛痒。”
苏紫转向简兮问:“这究竟是何毒药?怎的霸道至此?”
简兮自袖里取出银针与白棉布,低声答道:
“已辨明了,是西域的枯木禅。
顺血脉冻绝皮肉,极难拔除。”
“可有破解的法子?”
苏紫紧盯着那几滴黑血。
“现下并无除根之法。”
简兮捏着针尾,摇头以对。
苏紫松开周起的胳膊,转身便往外走:“我去找我爹,请通晓药理的名家来。”
周起探出左臂,一把攥住她:
“不必白跑。
王府的医官来回瞧过几遍了,他们也没有现成解药。
左不过是今日垂得久了些,血气瘀滞。
教简兮再行一回针,逼些毒血出来便是。”
苏紫站在原地,看他神色确无痛楚,这才重新坐下。
周起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正色道:
“咱们来说说云州。
那冯铁匠平日在工坊里不显山不露水,这回去偷寿匣底册,你是如何盯住他的?”
苏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袖口,答道:
“皆因那众生相。”
苏紫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周起靠向椅背:“众生相。”
他的左手在桌沿上敲了一记:“我竟没想到会是这群邪祟,还是小瞧了他们。”
苏紫走到桌旁,眉心微蹙:
“可是他们如何得知寿匣的关窍?这当中的时日,算来实在紧促。
那寿匣,是在你们离城前一日才堪堪合拢的。”
“这帮人纵是有通天的手眼,又如何能在这般急要的当口,既摸透了匣子的机括,又支使人去云州盗取底册,还能在世子的密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这一来一往,如何能办得这般严丝合缝?”
“眼下冯铁匠这头什么都不肯吐,背后指使之人更是没留半点影踪。”
周起摇了摇头:“这帮信众早已被洗了心窍,满脑子皆是洗尘登船的迷汤。
即便将他们抓个现行,上了酷刑,他们也未必肯吐实情。
况且底下这些人,多半连后头的提线之人是谁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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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怡岚瞧了瞧周起那条僵臂,手里的帕子渐渐攥紧,抬起眼来:
“若非周郎机敏,扑开了世子,那大殿之上,当真是没了半点回旋的余地。”
“设局之人,原是打着将镇北王与世子一并除掉的主意。
这父子俩一死,弑主谋逆的罪名便牢牢扣在周郎头上。
如此一来,苏总兵身为上官,必定受其牵连。
从此北境大军缺了主心骨,云州也少了一员御敌的悍将。
这一石三鸟之计,只怕单凭那些相众筹谋不出,里头定然少不了天狼人的手笔。”
周起赞同道:“按着咱们先前与他们过招的底细,这套路数太熟了。
胭脂巷里那个唤作杏舒的,只怕也是阿骨朵座下的隐狼。
她们惯是借着女色铺路,靠这些看似不打紧的女子,在暗地里穿针引线。”
顾怡岚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