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兵卒大声下令:“都把兵刃收了!”
待周围刀枪入鞘,盆抚平前襟的乱褶,迎着那还滴着血的弯刀,迈步走到特穆尔马前。
“三王子殿下。”
盆微微躬身,“国主命老臣赶来,除了开关放行,更有泼天的大事,要向殿下言明。”
特穆尔拿刀尖指了指地,“讲。”
“周起带着人,摸入我铁骊国境。
连斩我东线六位城主,更是使了诡计,把运铁的马队给劫了。”
特穆尔眉角猛地一抽:
“什么?!”
“三王子见谅。”
盆把腰弯得更低,“非是我铁骊将士不用命,那周起着实太过阴毒狡诈。
国主命老臣将此事知会殿下后,便要即刻启程赶赴王庭,向大汗脱衣请罪。”
特穆尔面皮横着扯了几扯,怒极反笑:“蠢货!
周起手底下能有几个人?你们铁骊举国精兵,守不住一支马队?”
“下臣无能。”
盆抬起脸来,语气却不见慌乱,“马队被周起劫持,此刻已经往室韦的方向去了。
殿下此时去追,定然来得及。
国主放了话,只要殿下能追回这批铁,我铁骊国上下日夜开炉,替大汗锻刀造甲,一刀一甲,不收分毫。”
特穆尔牙根咬得作响,目光在盆和地上的合札身上扫了一圈。
特穆尔一拽缰绳,马蹄踏过地上的血,停在合札面前。
“本王子知道是你这蠢货干的好事。”
特穆尔看着浑身抖的合札,马鞭往下一点,“这老东西是替你挡的刀。”
特穆尔俯下身,“本王子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你那条命先留着,本王子记下了。”
特穆尔直起腰,将弯刀一甩,利落入鞘。
“全军听令,向东进!”
盆见天狼骑兵依言调转马头,暗暗松了口气,适时开口道:
“三王子,国主已命人早早地在灰岩塞外头,备妥了精米牛羊,供大军充饥。
路上自有我铁骊的差役接引殿下。”
特穆尔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双腿猛夹马腹。
数千天狼铁骑卷起漫天沙尘,顺着关道,朝着室韦的方向狂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