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国门,从来不在边界上,在前头那道石缝里。
前方草甸渐尽,地势陡然拔高。
断狼口,到了。
铁骊多山,西南尤甚。
自天狼草原一路向东而来的连绵丘草,到了此处,被一道高耸入云的黑石山脉拦腰截断。
山脉如墙,横亘百里,莫说是走马,便是老鹰飞过也得掉下三根翎毛。
这整面黑石墙上,只裂开了这么一道极不规整的石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提斧赚营擒狼使,断狼锁隘拒天骑(第22页)
缝宽不过十余丈,最窄处仅容四骑并辔而行。
两壁石崖高达数十丈,直上直下,连个落脚的岩缝也无。
隘道曲折盘旋,两里有余。
中段横着一座石垒的关城,皆是千斤重的青黑条石垒就,墙厚逾丈,把这道石缝卡得严严实实。
铁骊国,号称有五座石垒险关,这断狼口排在头一座。
千百年来,草原上的马队若想从西南方向入铁骊腹地,除了长着翅膀飞过去,便只有乖乖排着队,从这条石缝里挤。
至于“断狼口”
这名字的来历,铁骊的部族老人们传下来的说法,是古时先祖在此地依仗天险,堵杀过草原上犯境的狼群。
但在铁骊军中,兵卒们的说法倒更直白些,每逢变天起风,穿过狭长隘口的山风打着旋儿呼啸,呜呜咽咽,听着就像是一头恶狼被人掐住了喉咙。
可不论是哪一种说法,天狼人向来都不爱听。
一个月前。
特穆尔奉命,借道奔袭平津城,那一万铁骑就是浩浩荡荡从这道石缝里穿过去的。
他记得清楚。
那一日,断狼口石门大开,铁骊的守军将领战战兢兢地站在关墙上,看着天狼的兵马扬长而过。
今日,他再到这关前。
两扇厚重的铁包木大门,紧紧闭着。
城头女墙后,隐隐绰绰地立满了披甲的铁骊守军,城门前还推出了拒马。
“不长记性的东西!”
特穆尔冷哼一声,马鞭直指关头。
一名百夫长会意,当即一抖缰绳,纵马出列。
战马驰至关前一箭之地外,百夫长猛勒马。
他仰起头,朝着关墙上嘶声大喝:
“关上的铁骊人听真切了!”
“天狼汗庭三王子,特穆尔殿下在此!”
百夫长马鞭直指关头:“王子奉大汗金令,亲率大军入铁骊护铁!
会同尔等兵马,共剿宁贼周起!
识相的,大开城门!”
关墙上。
合札腮帮子高高鼓起,咬着牙,嘴角抽动着,一只手已经攥住了腰间的刀柄。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按在了合札握刀的小臂上。
“合札。”
老将阔端立在合札身侧,须被风吹得微乱,不紧不慢道:
“国主之意你莫忘了。
在两位城主遇害的真凶没有彻查清楚之前,切不可由着性子,冲动行事。
误了国事,你我皆担待不起。”
“老叔!
我晓得!”
合札吸了一口关上的风,强行把胸中怒火压下去。
合札退后半步,单手抚胸,身子略微前倾,冲着城下高声道:
“末将合札。
见过三王子!”
声音夹着山风,真真切切地传到了关下。
“国主严令。
国中近来有变,即日起,封关闭隘。
无国主手令,任何兵马,一骑不得入关!”
此言一出。
关下数千骑登时聒噪起来,骂声、喊声、刀鞘磕着马镫的脆响,搅作一团。
“放肆!”
传话的天狼百夫长厉声暴喝,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大汗的兵马,你们铁骊也敢拦?!
国中有变?有个什么变,大得过大汗的军令!”
后方阵中,重山部赤木更是当即拔出弯刀,怒吼着便要引兵上前。
合札把双手按在石垛上:
“实不相瞒。
旬日之间,我铁骊境内出了伙极其凶悍的暴徒!”
“这伙人,扮作你们天狼人的模样,连害了我铁骊两座城池的城主。
如今,国中军民皆已红了眼。
国主下了令,凡遇着穿天狼衣甲、来历不明者……”
他顿住。
到了嘴边的“格杀勿论”
四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里。
“……王子麾下数千铁骑,此刻若是强行入境。
这沿途关卡众多,末将着实护不住诸位的周全,更护不住咱们两家的和气。”
合札放缓了声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