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盲区,趁他长刀力竭,两柄柴斧一左一右劈了下来。
岳大鹏拼力扭转腰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
后背骤然一凉,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
两道半尺长的血口子从肩胛骨划到腰际,鲜血立刻浸透了号衣。
岳大鹏踉跄一步,拄着弯刀单膝跪地。
孙成领着持刀拿斧的贼人,踩着同伙的尸体围拢上来。
四五十人呈个铁桶般的半圆阵势,将岳大鹏和那十几个举着草叉的孩子牢牢困在中央。
孙成高举起手里的环刀,正要话砍人。
突然,林子外围的暗处传来一声暴喝:“大鹏!
趴下!”
岳大鹏听见这熟悉的嗓音,冲着孩子们扯着喉咙狂吼:“都给俺趴下!”
吼声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然滚石般,“扑通”
一声砸在地上。
许伯攥着马缰,反应极快。
他抬起脚背,照着那白马的前膝窝猛地一勾,双手顺势扯住十字结往下一压。
那神骏的白马吃痛,前蹄一软,顺从地侧翻伏倒在草丛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木间响起一片“咔咔”
机括响动。
紧接着,百十支精钢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外围的山匪们惨叫连连,犹如被割倒的野草般成排栽倒。
那两匹许捡来的马体型高大,立于正中,瞬间被透胸而过的劲弩扎成了刺猬,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轰然倒地。
张大伦提着连弩,带着三十个黑甲斥候从树影里迈步而出:“起来。”
岳大鹏捂着后背的刀伤爬起身,痛得直咧嘴:“大伦,你这厮的来得倒是时候。
再多耽搁半刻的功夫,咱们兄弟就得去阴曹地府相会了。”
那头,许伯看着血泊中死透的两匹马,眼圈登时通红,指着斥候们叫嚷出声:
“俺的马!
你们怎的这般乱放箭,连俺们的牲口也杀!”
沐青禾一步跨过去,一把拽下许伯指着人的胳膊,压着嗓音呵斥:
“闭嘴!
若没这几位军爷,咱们现在早成了地上的烂肉了。”
许伯蹲在马尸旁边,心疼得直抹眼泪。
岳大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着张大伦说道:“青禾,这是俺的生死兄弟,张大伦。
往后叫大伦哥。”
沐青禾抱起拳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谢大伦哥救命之恩。”
张大伦收刀入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噎的许伯:
“莫怪。
这军制弩箭近身力道极猛,容易透物伤人。
黑灯瞎火的实在顾全不得,对不住了。”
沐青禾摇了摇头:“不怨大伦哥。
要怪就怪这帮不长眼的野狐岭毛贼。”
岳大鹏拍了拍手里的刀背,向孩子们卖弄道:“如何?俺们云州巡防营斥候手里的家伙,够利索吧?”
张大伦皱起眉头,视线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娃娃身上扫过:“大鹏,这帮娃娃是怎么回事?”
岳大鹏凑到张大伦耳畔,拿手遮着,压低声音嘀咕了一番。
张大伦听罢,面露难色,手肘重重撞了岳大鹏肋骨一下:
“先不废话。
一人带上一个,尽快回苍牙堡。”
众斥候从远处牵来战马翻身而上,纷纷将地上的孩子拉上自己的马背。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待马蹄声彻底隐入深山。
那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之中,忽然有一具“尸”
动了动,缓缓撑着泥地爬了起来。
孙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长出了一口粗气。
方才听见林子里有人喊趴下,他倒是反应极快,跟着岳大鹏一块儿扑进了草窠里。
黑灯瞎火,岳大鹏只顾着看孩子们,没注意他,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孙成站在一地的血水里,望向斥候们离去的方向,咬紧了牙关,狠狠道:
“云州巡防营……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让你们还回来!”
夜半,苍牙堡。
周起率领的军马早已全数入堡。
四面城墙的暗哨与箭塔上,皆已重新部署了当值的甲士,防务安排妥当。
原安远卫旧衙署的后院,几间还算完好的青砖房,日前已被兵卒按照周起吩咐归置了出来。
东厢房内,升腾着阵阵水汽。
林红袖褪下那身沾满血污与泥土的劲装,擦净了身子。
周起命人为林红袖准备了一个宽大木浴桶。
林红袖将整个身子浸入温水中,那连日来在刀光剑影中紧绷着的筋骨,终于得了片刻舒展。
“吧嗒。”
声音极轻。
门闩,正被人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