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乐寿长安(第12页)
河北,乐寿。
雪后初晴,阳光落在城墙上,将积雪映成一片刺目的白。
夏王府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窦建德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卷刚从金墉送来的帛书,反复看了两遍,面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凝重。
他将帛书放在案上,抬眼扫过堂中诸将。
“李密称魏王了,送来国书,以王对王之礼,请认他的魏王号。”
堂中安静了片刻。
凌敬率先出列:“大王,李密此番称王,意在与我夏分霸中原。
此人野心极大,若让他攻破洛阳,河南尽归其手,下一步必然挥师北渡黄河,来取河北。”
曹旦粗声粗气道:“那就直接回绝!
他称他的王,咱们不认他的号,他能奈我何?”
刘黑闼摇了摇头:“不妥。
李密如今势大,若直接回绝,便是树敌。
咱们河北虽广,但西有李渊,南有李密,若两线同时生变,便难以应付。”
窦建德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看向凌敬:“你怎么看?”
凌敬拱手道:“臣以为,当厚待瓦岗使者,回赠礼物,以诸侯之礼回复国书,承认魏王名号。
李密要的是名分,咱们给他名分,他便无借口北犯。
至于日后如何……”
他顿了顿:“那便要看局势如何走了。”
窦建德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就依卿所言。
传令下去,厚待瓦岗使者,备厚礼回赠,国书以王对王之礼。”
堂中诸将散去后,窦建德独自坐在案后,望着那卷帛书,轻轻摇了摇头。
身旁只剩下凌敬还没走,他走上前来低声道:“大王似乎仍有顾虑?”
窦建德抬眼看他,低声道:“李密一战而得金墉,声势滔天,可我观其人,刚愎自用,急于求成。
他急着称王,是要他魏王的旗号能号令中原。
今日与我通好,不过是不想两面受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雪原上连绵的屋脊:“李密此人,看似精明,实则自负。
他以为称了王便能压服天下,可这天下,从来不是靠一个王号就能压住的。”
关中,长安。
大兴宫内,李渊坐在御案后,面前同样摊着一卷从金墉送来的帛书。
他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密称魏王了。
传檄天下,说他要讨伐昏君,平定中原。”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卷帛书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称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裴寂与刘文静对视了一眼。
裴寂上前一步,拱手道:“唐公,如今海内崩乱,李密僭号魏王,窦建德称夏王,群雄各窃名号。
唐公匡复关中,兵威已振。
代王杨侑虽在安邑,却是隋室正统。
臣请唐公进位唐王,开唐国幕府,置百官;遣使遥尊代王为天子,奉隋正朔。
借大隋之名号,号令关陇,讨伐四方僭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乐寿长安(第22页)
刘文静随即附和:“裴长史所言极是。
名不正则言不顺,唐公若不进位,何以号令关陇?代王远在河东,不过虚名,唐公进位唐王,开府建牙,才是实至名归。”
李渊沉默了片刻,面上显出几分迟疑:“此议虽好,可我起兵本为匡扶社稷,若自立王号,岂不是与李密、窦建德之流同流?”
裴寂再拜:“唐公此言差矣。
李密、窦建德乃僭越之徒,自称王号,是为私利。
唐公进位唐王,是为奉隋正朔,待天下平定,当归政于代王。
此乃权宜之计,非篡逆之心。”
李渊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孤便勉为其难。”
数日后,长安设坛,李渊进位唐王,建唐王府,置百官。
受封礼毕,朝堂之上开始商议对外用兵之事。
李渊坐在唐王王座上,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如今关东局势纠缠,李密、李琚、王世充在洛阳一带互相制衡,难分胜负。
我大唐该如何措置,诸位畅所欲言。”
李世民第一个出列,拱手道:“父王,儿臣有话说。”
李渊看着他:“讲。”
“洛阳中原,群雄绞杀,短时间内难以决出胜负。
若我急于东出,李密、李琚皆为劲敌,潼关又有韦锋重兵驻守,未必能讨得便宜。”
“如今薛举虽死,其子薛仁杲骁勇善战,割据金城,虎视关中,屡屡进犯扶风,此乃肘腋心腹之患。
薛氏不除,我关中后背始终悬一把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