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只剩下卫文升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长安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他花白的须。
他望着远处渭南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绵延的灯火——那是李渊大军的营火,在夜色中如同一条盘踞的长龙。
“周国公……”
卫文升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苍老的、混合了敬佩与苦涩的复杂意味,“你知道李渊会反。”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着窗棂:“长安会守不住,所以你便提前调走关中之粮。
对外说是运往洛阳,供中原战事之需——可老夫当时便觉得不对。
中原虽急,却也不至于将关中仓廪搬空大半。”
他缓缓摇了摇头:“你是在抽关中之基。
李渊即便拿下长安,也无粮可养二十万大军。
他要么向关中百姓强征,失了民心;要么向关陇世家伸手,欠了人情。
无论哪一条路,你都在他脚下埋了一根刺。”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烛火在身后摇曳。
“你当真非常人也。”
卫文升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对自己说的,“妙算天下,步步为营……老夫自愧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