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头,尉迟恭身披两层重甲,面甲下只露一双锐眼,手中铁鞭抵着垛口。
“锻头营听令——滚木。
“
城后斜坡上,数十根合抱粗的圆木被推下。
守军将圆木顺着斜坡滚上城头,沿垛口推落。
瓦岗云梯才架起一半,就被连人带梯砸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
“
第二轮箭雨覆盖,冲在最前的瓦岗士卒成片倒下。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五个时辰。
瓦岗军换了四波冲击,连城墙都没摸到。
城下尸体堆叠,护城河被血染得黑。
单雄信冲进中军帐:“不能再打了!
一天折了四千人,再打下去,弟兄们的心气就散了!
“
徐世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
“李密要的,就是这个。
“
“什么意思?“
“他在借刀杀人。
“徐世勣转过身,面色疲惫,“翟让死了,但瓦岗的根还在咱们这些人手里。
让咱们在黎阳城下把血放干,他才坐得稳那个位置。
“
单雄信攥紧拳头:“那还打?“
徐世勣沉默了很久。
“打。
“他开口,声音很轻,“不打,他就有借口杀咱们。
打,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
单雄信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黎阳北岸,二十里外。
窦建德的中军大帐扎在一处高坡上,掀帘就能望见南岸黎阳城的烽烟。
他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看着远处城头的火光明灭。
“夏王。
“刘黑闼进来禀报,“瓦岗军今日折了四千余,明日还要接着攻。
“
窦建德放下碗,拿布巾擦了擦手:“徐世勣是个聪明人。
“
“聪明人怎么还打?“
“因为有人让他不得不打。
“窦建德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岸方向,“李密杀了翟让,瓦岗的根就断了。
徐世勣和单雄信,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
打,他们疼;不打,李密的刀就落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