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赵铁柱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铁柱,鉴定报告拿到了。三份。明天上午我送到所里,你走批捕程序。”
赵铁柱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语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他妈的――真出了?重伤?哥,有了这个,刘德财这次死定了!”
秦牧没回。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推着电动车走进村子。
路过赵建国家门口的时候,堂屋的灯亮着,隐约能看到赵建国坐在太师椅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秦牧的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市里来了个人……刑警支队的……”
秦牧没停步。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还快。刘德明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往上报了。
赵建国在给马文龙打电话。
马文龙今天在县公安局见过陈远航。
拼图在合拢。
秦牧推开家门。秦小棠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李秀英坐在堂屋里挑拣明天要用的干菜,看到他回来,抬了下头。
“回来了?吃饭没?”
“吃过了。”
秦牧在母亲对面坐下,看着她挑干菜的手。骨折处愈合后有些变形,指节比以前粗了一圈。
“妈,你那条腿的事,快了。”
李秀英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什么快了?”
“赔偿。”
“你别瞎折腾……”
“不是折腾。”秦牧说,“是法律程序。鉴定报告今天出了。轻伤二级,刑事案件。刘德财这次跑不掉。”
李秀英的手停在半空,一根干豆角悬在指尖。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赌气,没有逞强。是一种笃定。
“真的?”
“真的。”
李秀英低下头,没再说话。但秦牧看到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晚上十点,秦牧躺在折叠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那个未知号码,整个晚上没再发消息。
安静了。
但秦牧知道,安静不是结束。是暴风雨前那种闷。
他正要关掉屏幕,手机突然震了。
赵铁柱。凌晨发消息,不寻常。
秦牧点开,只有一句话。
“哥,刘德财的拘留到期了。刚才镇政府来了电话,刘德明亲自打的,让我明天必须放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