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想吃煎蛋吗?”
“我来吧。”苏晚晴马上接话。
“不用。”何必已经把平底锅放上灶台,“你坐着。”
油下锅后,很快发出细碎的滋啦声。屋里慢慢有了早晨该有的味道,米香、油香,还有一点热气往上冒。
林小雨低头喝了口水,杯子碰到桌面时响得很轻。
苏晚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必忙,几次像是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煎蛋好了,何必把三个盘子摆到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碟榨菜。
“先吃。”他说。
没人客气,三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着一顿很简单的早饭。粥煮得刚好,鸡蛋边缘煎得焦黄,咬下去有点脆。
何必吃到一半放下勺子。
“吃完,谈正事。”他说。
苏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收紧了些。
“好。”
林小雨没出声,只把头更低地埋了下去。
碗碟洗净后,何必把她们带到客厅。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苏晚晴和林小雨挨着坐进长沙发里,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客厅窗户半开着,晨风带着一点潮气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几张纸轻轻翘边。
“昨晚我说过,只能住一晚。”何必开门见山,“现在情况不一样,我可以给你们一周。”
苏晚晴肩背明显松了一点,林小雨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下,很快又压住。
“但有些话先说清楚。”何必拿起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两张纸递过去,“看完再谈。”
苏晚晴接过来,林小雨也凑近看。
第一页是那份协议草案。
客厅里一下没了声音,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苏晚晴看得很慢,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林小雨看不太懂似的,目光在几行字之间来回跳。
翻到第二页,苏晚晴的手顿了顿。
“何先生,”她抬眼,语气还是稳的,只是尾音有点发紧,“你这份……写得太全了。”
“有问题可以提。”何必看着她,“能改的改,不能改的就别绕。比如风险告知,比如钱各算各的,比如想走就走,这几个不动。”
苏晚晴没马上接话,指腹在纸边上摩挲了几下。
“签了这个,”她说得很慢,“就等于什么都要摊开给你看了。包括那些可能惹事的东西。”
“你们不摊开,事也会找上门。”何必语气平平,“区别只是,我能不能提前知道,提前躲开。真躲不开,也能早点把门关上。”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甚至有点硬。
林小雨脸色白了一点,手指一下子揪住了衣角。
苏晚晴却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什么,反而轻轻吐了口气。她在那种地方待久了,见惯了虚头巴脑的承诺,倒更适应这种直接切开。
“我明白。”她点点头,视线落回问题清单上,“这些,我先说一部分。”
“说。”何必身体往前倾了点。
苏晚晴舔了下嘴唇,像是在理顺记忆。
“吴老板叫吴志强,电话早就打不通了。”她说,“他欠的钱很杂,正规小贷有,私人放贷也有。具体欠谁、欠多少,我们不清楚。上个月底,有两个人来公司闹过,黑衬衫,胳膊上有纹身,说话很冲,意思是再不还,就按规矩办。当时公司里还有人在拍片,场面挺难看的。”
“那之后呢?”何必问,“那两个人还来过没有?”
“没再见过。”苏晚晴摇头,“昨天傍晚不一样。我们去找以前认识的中介借钱,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六点。走出去没多远,就觉得后面有车慢慢跟着。”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眼林小雨。
“黑色旧suv,车窗贴得很深,里面看不清。”她继续说,“我们走快,它也快一点;我们停下来,它也慢下来。车牌没看全,尾号好像是7,也可能是1,当时天又暗,根本看不清。”
“最后怎么甩开的?”
“我们不敢直接回小旅馆,在巷子里绕了几圈,躲进超市,又换公交,才过来的。”苏晚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后面那辆车有没有跟丢,我也不敢说准。只是那种感觉……很不对。”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有点发白。
何必把这几句记下来,黑色旧suv,尾号可能7或1,时间是昨天傍晚,地点在城南一带。线索不算硬,但和债务纠纷摆在一起,怎么都不像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