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吓得差点蹦起来,手里的刀差点没掉地上。
老虎?!
他们这回进山,是想跟着许向前打点獐子狍子,顶天是野猪,发点小财。
谁他娘的能想到,刚进山,连边儿都没走出去,就撞上山神爷了!
王山俩腿肚子开始转筋,下意识就想往后出溜。
这压根儿不是他们能碰的!别说他们仨,就是再来三十个,端着土铳,也不够老虎塞牙缝的!
“哥……咱……咱回吧……”王山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王铁的脸也灰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囫囵话。
他比他弟胆儿肥,可也知道这意味着啥。
这是送死!
明晃晃的送死!
他瞅着许向前,盼着这个刚给他们点起希望火苗子的男人,能说句“撤”。
可许向前却做了个让他们哥俩都懵了的举动。
他非但没退,反而蹲下身,手指头蘸了点那片被虎尿泡透了的湿泥,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然后,他脸上露出的,不是怕,反倒是一丝古怪的兴奋。
“不对劲儿。”
许向前自个儿嘀咕,“这尿味儿……挺冲,就是这两天刚留的。
可味儿有点杂,不够纯。”
他站起身,眼神跟鹰似的扫着周围的林子。“这老虎,八成是出事儿了。”
王家哥俩彻底懵圈了。
出事儿了?老虎出事儿了?那他娘也是老虎啊!
“向……向前哥……啥……啥意思?”
王铁的喉结上下滚着,声音干巴。
老虎就算出事儿了,在王铁心里,一爪子也够把他天灵盖掀了!
许向前没回头,眼睛死盯着林子深处,好像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影。
“没病的畜生,尿味儿更骚更冲。可这尿里,掺了股烂乎味儿。”
他顿了顿,语气贼肯定,“它里头肯定伤了,伤得不轻!”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虎爪印子。
“再看这脚印子,落地没声儿,脚印深,可这几个印子,边儿上有拖拉的痕儿,说明它下盘不稳,没劲儿了!”
话一句句砸过来,落在王家哥俩心坎上。
怕还是怕,可一股子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似的“噌噌”往上冒。
一只受了重伤的老虎!
“富贵险中求!”
许向前终于扭过头,看着他们俩,眼珠子跟点了火似的。
“一只病虎,浑身是宝!皮、骨头、鞭……随便哪样,够咱们吃半辈子!干,还是不干?!”
王铁的喘气声儿“呼哧呼哧”地粗了。
他瞅了眼吓得快尿裤子的弟弟,又瞅向许向前的脸。
猛地一咬牙,脸上横肉一哆嗦。
“干了!”
话音没落,许向前半点儿没耽搁,猫下腰,“嗖”地就顺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钻进了林子。
王铁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压着嗓子吼:“跟上!磨蹭啥!”王山一个激灵,也赶紧攥紧了扒皮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没蹽多远,许向前猛地一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蹲在一丛灌木前头,拨开几片巴掌大的叶子。
叶子背面,赫然蹭着一抹暗红色的血嘎巴,已经半干了。
“别慌。”
许向前头都没回,用指尖捻血嘎巴,放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看颜色,黑里透紫,是内脏出的血。
要是外伤,血该鲜亮。”
他指了指那血迹的样儿,“而且这血不是喷的,是蹭上去的。说明它蹽过这儿的时候,身子骨虚得不行了,走路都打晃了。”
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硬生生打进王家哥俩快崩断的神经里。
怕还在心尖上打转,可许向前那笃定的语气,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信了。
一个受了内伤、走路都打摆子的老虎,好像……也不是那么啃不动了?
“向……向前哥,那它……它还能蹽多远?”
王铁的声音不那么抖了,开始自己琢磨事儿了。
“蹽不了太远。”
许向前站起身,继续往前摸,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着地皮,“畜生跟人一样,受了伤就想找个背风暖和的地界儿趴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