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宝心里飞快地盘。
这是根刺。得防着。
他绕开西坡,从另一头下了山,回了自家院子。
刚推开院门,徐冬就迎上来了。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问“打着啥了”,而是压着嗓子“家宝,你可回来了。”
赵家宝把套子往墙上一挂“咋了?”
二丫头也凑过来,脸绷着“这两天……院子外头不对劲。”
赵家宝停下手“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徐冬冬往院墙那头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
“昨儿后晌我在灶房剁猪食,听见后墙外头有动静。不是野物,是人。踩草叶子的声儿,一下一下的,走两步停一停。”
“我也听见了。”
角落里纳鞋底的关彤彤接了话:“夜里头。就趴在西墙根底下,气都不敢喘的那种。我起夜的时候听得真的。”
赵家宝没吭声。
自打这四个女人喝了那银镜泉眼里的水,耳朵眼睛都比常人灵。
这半年,山里头三里地外有没有野猪拱食,她们躺炕上都能听个七八分。她们说墙外有人,那就八成是真有人。
“今儿呢?”他问。
“今儿一早。”关彤彤咽了口唾沫。
“我出门倒灰,瞅见村口那棵老柳树后头,蹲着个人。生脸,戴顶破帽子,手里拿着根草棍剔牙,装作歇脚的样。我倒完灰进屋,隔着窗缝再看,他还蹲那儿。你说,歇脚哪有歇一上午的?”
赵家宝把这几条在心里串了一遍。
后墙的动静,村口的生脸。不是巧的。是盯梢。
陈华灿那帮人,不光进山搜,还摸到他家门口了。
他心里头把这层揭开,面上却松了下来。
“别慌。”他把四个女人往堂屋里让,“进屋说。”
四个人跟进去,脸上都挂着事。老四年纪最小,攥着衣角“家宝哥,是不是那个姓陈的派来的?他要对咱下手咋办……”
赵家宝在炕沿坐下,倒了碗水,慢慢喝了一口。
他这一慢,几个女人的心就跟着定了半分。
“是姓陈的派的,八九不离十。”
他把碗搁下:“不过你们记住一条,他派人盯,是因为他心里没底。他要是真攥着咱的把柄,早报公社来抓人了,还用得着蹲墙根偷听?”
徐冬冬眉头松了点“这么说,他也是瞎猜?”
“瞎猜。”赵家宝点头,“他手里啥都没有。就凭一股子邪乎劲儿,觉着咱这儿有猫腻。他想看咱慌,咱越慌,他越觉着有戏。”
他扫了一圈四张脸。
“所以从今儿起,谁都不许露怯。该喂猪喂猪,该纳鞋纳鞋,外头有人看着,咱就大方地过日子给他看,他看着看着,觉着这家一点异样没有,自个儿就撤了。”
二丫头“嗯”了一声,手里那口气松开了。
赵家宝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半分。
“但有一条得听我的。”
四个人都抬头看他。
“这几天,你们四个待一块儿,别单独出门。上茅房也搭个伴。夜里把院门院窗都插死,我不在家,谁叫门都别开。”
“那要是……要是真有人翻墙进来呢?”老四声音发抖。
赵家宝端起碗,把剩下半碗水喝干。
“真有不长眼的敢闯进来。”他把空碗往炕桌上一搁,“别跟他讲理,也别问是谁。抄起家伙,往死里打。”
屋里静了一下。
“打坏了,我担着。”他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记着,是你们的命要紧,还是他一个贼的腿要紧。”
徐冬冬盯着他看了两秒,重点了下头。
其余三个也都应了。
赵家宝起身,把靠在墙根那根最粗的烧火棍拎过来,搁在堂屋门后头顺手能够着的地方。又把二丫头那把菜刀,从灶台挪到了炕头。
“家伙什都搁近便处。”他拍了拍手,“别真到用的时候,满屋子找不着。”
安顿完,他走到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瞄了一眼。
村口那棵老柳树后头,那顶破帽子还在。剔牙的草棍换了根新的,人却没挪窝。
赵家宝盯着那个人影看了一会儿,退回炕边坐下。
盯就盯吧。他心里那盘更大的棋,才刚落下头一子。眼下这点盯梢,动不了他分毫。
倒是西坡那两个进山的,得赶在他们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