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情况紧急,眼前是形容狼狈的王蓝田和他的血脚印,后面的是凶神恶煞的大群护院。
马文才又向来喜怒无常,难以揣测。
他还有任何脑子思考什么不合理性,顿时只剩下逃命的念头,哪有心情思考。
谢清见秦京生顾不得马太守还在房间里面,立刻冲到门口大喊:
“小玉,小玉!快救我啊!”
“我要没命了!”
“玉儿!我要被人杀了,快救我啊!”
谢清想,这倒还算顺利。
若是她来敲门,恐怕玉无瑕是不会开的,更别说惊动马太守。
但她敏锐的从那些对话中察觉到,玉无瑕对这个秦京生倒很是特别。
不像对一般的恩客,倒像对情郎。
怎会忍心看他受伤?
房间内传来一阵声音,穿衣服的,女人的娇嗔,男人的不满。
正常正常,谁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对方要去开门,都不会太高兴的。
但在玉无瑕眼里,显然秦京生的安危比马太守的好恶更重要。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门便被急急的打开了。
玉无瑕一身秋香黄间绿的外披,内里却是鹅黄色的纱裙,娇艳欲滴,尖尖下巴,杏核眼睛。
果然是当得起花魁之名的。
她显然也没想到还会有另外两个人在这儿。
顿时愣在原地。
那些护院们却已经上了四楼,沿着重重回廊过来了。
哪里还有解释的时间!
谢清不由分说,扯着王蓝田,一把把秦京生推进去,反手关上了房门,动作一气呵成。
玉无瑕都看呆了,愣在原地。
谢清眼睛飞快一瞥,就看到了床上那个满脸不悦的中年男子。
穿着白色里衣,表情很是不满。
当然,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是会不满的。
谢清完全理解,上前拱手作揖,以示歉意。
仔细一看,马文才和他还真有四分相似,一样的上挑凤眸,高挺鼻梁,五官锐利,年轻时应当也是一位美男子。
还留着当下时兴的长胡须造型。
颇具威仪。
只是一看就不好相与罢了。
他冷冷注视着众人,又看向玉无瑕,显然对她开门放人进来的举动极为不满。
谢清没等他开口,立刻道:
“实在是冒犯了,我们三人是好友,却被同窗马文才追赶至此,实在不得已。”
“才会惊动大人和姑娘。”
一番话果然激起千层浪。
马太守瞬间坐不住了,诧异的变了脸色:
“文才?他怎么会来这儿?”
玉无瑕奇道:“那个文才是谁啊?”
马太守的表情却已经说得上是惊慌失措,方才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文才?文才是我的儿子啊!”
玉无瑕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太守。
谢清也完全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马太守一听到马文才这名字,竟然比他们还慌不择路。
连忙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的衣袍,连穿都来不及,就慌慌张张的避开门口,到了侧窗。
玉无瑕惊呼出声。
“大人,您这是?”
马太守回头仓皇的看了一眼:“玉儿,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竟然一把推开雕花木窗,直接抱着衣服从窗口翻身而出。
王蓝田瞪大眼睛:“这不是顶楼……吗?”
还好这房间设计精巧,侧窗外是另一条回廊。
可见马太守临危不乱,思维缜密。
这种时候还来得及思考哪边的窗通回廊,哪边的窗通天堂。
谢清站在原地,一时无语至极。
这这位太守大人,竟然从窗户逃跑了?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马太守竟如此怕儿子。
宁可跳窗逃走,也不敢跟马文才正面相对。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护院们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谢清苦笑一声。
突然顿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