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错。”
温知夏抬头。
“哪里不错?”
“客户问到没有准备的问题时,你没有急着编答案。”
“以前会吗?”
“第一次面试你的时候会。”
项目经理看了一眼她贴在电脑边的便签。
上面写着:
回答不了时,可以说需要确认。
“不知道谁教你的。”
“很有用。”
温知夏低头看向那行字。
“一个学法律的人。”
“男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
“以前是。”
项目经理没有继续问。
只说:“那他很会教人表达。”
温知夏笑了笑。
“他不太会表达自己。”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过陆谨言。
那个名字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她放进了一个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的位置。
她还是会在下雨时想起海大迎新的那把伞。
会在便利店看见桃子糖时停一下。
会在课程表排到周叁晚上时,想起公共课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但想起不等于停下。
她没有再发消息。
也没有再等解释。
没有寄出的浅蓝色信封一直放在宿舍抽屉最底层。
搬宿舍时,她拿出来看过一次。
信没有扔。
也没有补写。
南岛旅行清单仍然夹在最后一页。
时间待定。
同行人不变。
那几个字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他们。
温知夏却没有划掉。
她只是把信重新收好。
像承认那段感情真实存在过。
却不再要求它必须得到一个结果。
半年项目结束后,温知夏获得了继续交换一年的资格。
她接受了。
之后又申请进入新加坡合作院校的广告与品牌策略联合培养方向。
原本六个月的行程,最终被延长。
她开始真正独立生活。
自己找房。
自己核算奖学金和实习收入。
也第一次明确拒绝父亲安排的高档公寓。
温父没有坚持,只让人替她检查了一遍租赁合同。
母亲隔着视频看她十几平方米的房间,心疼得皱眉。
“家里又不是负担不起。”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一定住这里?”
“离学校和公司都近。”
温知夏把镜头转向窗外。
楼下是热闹的街道,咖啡店、洗衣店和小型超市挤在一起。
“而且这是我自己选的。”
她并不排斥家庭带来的支持。
也不故意用吃苦证明独立。
学费与基本生活仍然由父母承担。
但实习后的旅行、额外课程和自己的项目支出,她开始尽量使用兼职与奖学金收入。
她终于能平静面对“富家女”这个标签。
家境优越是事实。
外貌容易被看见也是事实。
这些既不需要否认,也不能替代她的专业能力。
第二年,温知夏在一次青年创意论坛上认识了两名后来长期合作的伙伴。
一个是数据分析专业的林澄。
一个是数字影像方向的周越。
叁个人被临时分到同一组,要在四十八小时内为一家老年生活服务平台提出年轻家庭沟通方案。
林澄负责数据。
周越负责内容与影像。
温知夏负责策略。
第一晚,叁个人因目标人群争论到凌晨两点。
周越认为应该聚焦老年用户。
林澄坚持付费决策者是子女。
温知夏听完,把白板分成两半。
“使用者和付费者不是同一个人。”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谁更重要。”
“是双方都以为自己已经表达清楚。”
她写下一句话:
【我以为你知道。】
方案最后围绕家庭中“没有说出口的需要”展开。
老人不愿意说身体不舒服,怕给子女添麻烦。
子女不说工作压力,怕父母担心。
双方都在用隐瞒表示爱。
结果却是彼此错过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刻。
四十八小时后,他们拿下论坛第一名。
颁奖结束,叁个人坐在场馆外吃便利店饭团。
周越问:“毕业以后回国吗?”
温知夏点头。
“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