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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瓦剌的内应(1 / 2)

营啸的余波才刚刚平息。

总兵府偏厅。

“老实点!再动弹,老子现把你这条腿卸下来当劈柴烧!”

孙大头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掼,将一个浑身裹在北地皮袄里的胖硕躯体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那人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怀里滚出来几枚精巧的牙雕算盘子,以及一股掩不住的关内高粱烧刀子味。

秦烈此时正坐在火盆旁,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锉刀,极细致地打磨着一支簧轮铳的击发卡槽。

他身上依旧是昨日那件带点污渍的青棉袍,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布满老茧和小臂伤痕的皮肉。

“轻点,大头。晋商的骨头金贵,油水重,砸漏了这满地的砖不好洗。”

秦烈没有抬头,手里的锉刀发出“沙沙”的微响。

他吹了吹铁屑,眼神在一星半点的火光里显得颇有些惫懒,甚至带了几分街头泼皮看肥羊时的市侩笑意。

地上那胖子正是宣府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字号广聚德的掌柜常满仓。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惨白如死面馒头,额角磕在砖上,登时肿起鸽子蛋大个青包。

“秦……秦帅!冤枉啊!小人世居太原,在宣府走马贩盐已有三代,向来是守公守法,每月给督饷馆的孝敬从不敢短了一文啊!”

常满仓趴在地上,声音打着牙颤,连连作揖。

“守公守法?”

秦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将那支半成品的短铳往案几上一撂,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倾过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常满仓:“常老板,本帅不问你贩盐的引票,也不查你运往口外的茶叶。本帅就想问问,前天夜里,你府上那拉泔水的小车,怎么平白无故在北门外转了三圈?那车轴陷在雪地里压出的印子,可比平日里沉了不止三百斤呐。”

常满仓的眼皮狂跳,刚想张嘴,秦烈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大头,把咱们从常老板泔水桶夹层里捞出来的硬货,给常老板开开眼。”

孙大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扯出一块用油脂细细封好的羊皮纸,重重拍在常满仓眼前。

那羊皮纸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画着线条,正是宣府如今刚修筑完毕的北门外壕沟、暗堡以及守夜营火铳排的轮换时辰表。

更刺眼的是,那羊皮纸的一角,赫然盖着半枚鲜红的行辕关防大印。

大明太仆寺少卿、挂兵部侍郎衔石亨的私印。

常满仓在看清那半枚印章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脊梁骨,软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动静都没了。

“本帅懂咱大明的规矩。”

秦烈从火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木炭,慢条斯理地塞进旱烟袋锅里,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庞前散开,“宣府的买卖,没有京里贵人的首尾,一斤铁、一两盐也出不了关。石大人在京里要养家丁,要打点内阁,手头紧,本帅理解。可本帅不明白的是……”

他弯下腰,用那烟袋锅的铜嘴,轻轻挑起常满仓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石大人要老子死,直接让张r带兵来攻城便是。他把这布防图通过你的手,送给关外的伯颜帖木儿,这是几个意思?大明的世袭公侯,什么时候开始要借瓦剌人的弯刀,来宰自家守边疆的狗了?”

常满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动,秦烈手腕微微一使劲,铜嘴在胖子的下巴上烫出一道红印。

“秦帅饶命!秦帅饶命啊!”

常满仓终于崩溃,涕泪横流,“这……这不是石大人的主意!是京里有人传话,说……说您在宣府一天,朝廷的心就悬一天。要是瓦剌人能把守夜营冲垮,朝廷正好名正顺派大军来收复,到时候石大人领兵御敌,两边……两边都占便宜啊!”

坐在一旁的柳成林听到此处,“腾”地站了起来,浑身甲胄叶片撞得稀碎作响,一双眼珠子瞪得近乎裂开:

“这群畜生!土木堡那一座座白骨还没烂干净呢!为了卸兵权,他们连这等卖国求荣的勾当都做得出?老子现在就带兵去把监军署那阉狗剁了!”

“坐下。”

秦烈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将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溅出一蓬火星,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成林,你这脾气到了南京也得被那帮御史生吞了。刘永诚那老阉货现在是咱们手里的活菩萨,动了他,京里就有借口断了咱们下个月的私盐路子。石亨想拿老子的脑壳当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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