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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勋策马靠近,他看到不少士卒为了保持清醒,正用雪用力搓揉面部,有的甚至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被冻成紫黑色的痂。
“废了也得走。”
秦烈目光如炬,“也先这是金蝉脱壳,打的是时间差。他以为咱们还在宣府主城跟成敬斗气,咱们偏要在他肠子里搅个天翻地覆。告诉弟兄们,抢到了粮草,先顾马,再顾人。也先的后勤线若是断了,他那几万张嘴,吃的就是雪!”
山路上,火铳的药包被妥善地藏在士卒怀里,利用体温防潮。
这是秦烈立下的死命令:火药是命,宁可冻死人,不能湿了药。
十月十七日夜,白羊口。
此处山势如羊角对峙,中间只有一条羊肠窄道。
风在谷口发出的呜咽声,掩盖了铁甲摩擦的微响。
秦烈伏在山崖边的枯草丛里,手中望远镜死死锁定了远处的火光。
那是瓦剌的粮草车队。
由于前方捷报频传,这支负责后勤的尾翼显得极为松懈。
数百辆牛车、马车连成一线,宛如一条臃肿的肥虫,在山谷中缓慢爬行。
“看旗号,是伯颜帖木儿的辎重营。”
陈勋低声道,“大概两千守卫,大多是征发的汉人壮丁和杂役,核心精锐不到五百。”
秦烈笑问道:“五百精锐,足够咱们塞牙缝了。柳成林,地雷埋好了吗?”
“回大人,三十枚颗粒火药地雷,全埋在出口转角处。只要头车一炸,后路一断,这山谷就是他们的棺材。”
秦烈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丛林里,三千双眼睛同时锁定了谷底。
……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白羊口谷口处,最前方的一辆粮草车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
那是秦烈特别叮嘱过的加料地雷,里面塞满了精炼的颗粒火药和碎铁片。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余威在狭窄的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两侧的山石瑟瑟抖动。
“敌袭!”
瓦剌语的惊呼声四起。伯颜帖木儿的辎重官还未从梦中惊醒,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
“三段击,放!”
秦烈的嘶吼声在山崖间炸开。
靖难营的士卒在山坡上呈扇形散开,改良后的火铳在黑暗中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由于使用了颗粒火药,火铳的射程和穿透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那些平日里在大明军中动辄炸膛的废物,在秦烈手中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铅弹入肉的声音、瓦剌战马受惊的嘶鸣、以及由于干草受热引发的连环自焚,将整个白羊口映照得如同炼狱。
“不要管溃兵,先烧车!”
秦烈亲率百余骑精锐顺着缓坡俯冲而下,他手中的重铁锏挥舞如轮,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一名瓦剌千户试图挽弓还击,秦烈马不停蹄,借着冲势,铁锏精准地砸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将其半个身子生生砸塌。
“点火!全给老子烧了!”
靖难营的士卒们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罐狠狠砸向粮草车。
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草、豆料和军粮,在北风的助威下,瞬间燃起了数丈高的烈焰。
火光之中,秦烈看到了那些被征发的汉人壮丁。他们满脸黑灰,眼神麻木,有的甚至跪在火堆旁大哭。
“想活命的,往山里跑!想立功的,拿上瓦剌人的刀,跟我杀!”
秦烈立在马背上,满脸血污,宛如修罗。
在这一夜,瓦剌人引以为傲的后勤补给线被这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五百辆粮草车,那是也先数万大军在京师城下维持战力的底气,如今只剩下焦糊的气味。
粮草被烧消息很快传回瓦剌大营,而伯颜帖木儿正在睡梦中筹划如何入主北京城。
“你说什么?!”
伯颜帖木儿猛地掀翻了身前的矮几,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的亲兵,“五百辆粮草车,一把火全没了?宣府不是被咱们绕过去了吗?哪里来的明军?”
“是……是宣府那个秦烈!旗号是镇朔伯,弟兄们说,他们的火器响声不一样,像是雷震……”
伯颜帖木儿一拳砸在支撑大帐的立柱上,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秦――烈――!”
“给我咬住他们!”
伯颜帖木儿怒吼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