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将周围的行人驱赶离开,顿时,原本热闹的路口只剩下了两拨人。
柔嘉公主坐在马车内,居高临下的盯着程菀,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语气讽刺道:“你倒是比上次见面圆润了几分,看来谢钰之待你不错?”
程菀:“……”这全是我自己会吃,加上厨子手艺好,再加上薛二娘抢走了所有活,让我可以愉快躺平的功劳,和谢钰之倒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程菀明白柔嘉公主为何而来,所以她从善如流的应答下来,还故意道:“郎君心善罢了,就连那治水之法,都是他大发慈悲告诉我的。”
所以,你要怪罪,就去怪谢钰之吧,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啊!
程菀早就猜到所有人都会把功劳归于谢钰之,说不定连皇上和贵妃都是这么想的,正好,现在就借这个由头逃过一劫。
但哪知她这话刚说完,柔嘉公主突然变了脸色,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走近皱眉道:
“程五娘,你以为本公主是傻的吗?从你那日赛马胜过我开始,我就知道你能力不俗,那法子定是出自你手。你爱慕谢钰之,想为他分忧,这才费尽千辛万苦寻了这治水之法。”
“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直接坏了本公主与舅舅的谋划。”
程菀:“……”这叫什么,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便是你的敌人?
“殿下谬赞了,我……”
“少废话。既然你程五娘这般有能耐,那一同用膳吧,也请你指点指点本公主。”
藜麦等人一听这话就明白,柔嘉公主这是要将怨气发泄在自家夫人身上,又急又怕,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程菀却面色如常,点头应了:“殿下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五娘也有几分饿了。”
半刻钟后,看着还在点菜的程菀,柔嘉公主咬牙切齿:“程五娘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一个人要点这么多菜?”
程菀哪里是点菜,她是在拖延时间。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殿下见谅,五娘食量确实有些大,这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谢世子,公主殿下在内,您不可随意闯……”
“不巧,内子也在此处,若是不方便,那我在此等候便是。”说着,谢钰之竟让店家搬来桌椅,直接在楼梯拐角坐下,一副见不了人,他就不会离开的做派。
柔嘉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气的夺门而出,斥责道:“惊扰本公主用膳,谢钰之,这便是你学的规矩?!”
谢钰之起身,背脊挺拔行礼:“下官不是有意打扰,只是下官之妻近日因水患之事劳累困顿,陛下特意嘱咐要她好些休养,陛下之命,不敢不从。”
敢拿父皇来压我,好!谢钰之你好得很!
柔嘉公主俏脸通红,看都不想再看谢钰之一眼,却留下一句“程五娘,来日方长。”这才带着人径直离开。
“她可有为难你?”谢钰之走近,仔细将程菀上下检查了一番。
“没有。”人怕出名猪怕壮,今日的冲突她早有预料,因此在马车上,便冲着青月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官署找谢钰之。
不过,之前被公主逼着赛马,还能怪谢钰之蓝颜祸水,但今日这事,确实是她惹来的麻烦。
谢钰之见她没有生气,这才郑重开口:“五娘,你做的事有恩于江山百姓,不该被任何人卷入到斗争中。这事我早已向陛下禀明,哪怕是公主,也不敢多做什么。”
意思是让她不要怕。
程菀点头,她确实不怕,只是不喜欢麻烦。
但今日谢钰之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许多,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先前你不在家,我去找国公爷,他说你早就说过我可能有事找他帮忙,你指的什么事?”
总不可能离京前,谢钰之便知道她有治水法子了吧?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谢钰之突然沉默,眼色有两分闪躲。
程菀犀利:“快说。”
他这才轻咳一声:“先前你教育束哥儿,担忧祖母责罚,便拿我做筏子。我不在家,还有父亲……”
所以,谢钰之连他不在家,让国公爷帮忙背黑锅都考虑好了?
程菀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了两秒,但她脸皮厚,还能笑盈盈道:“郎君大义,我一定会教养好束哥儿,报答你的恩情!”
谢钰之颔首。
等到了马车上,看着桌案上的舆图,谢钰之就猜到了她出门的目的:“你要置宅?”
程菀点头:“我想着嫁妆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买房,说不准以后能涨价呢。”
从那日送金子开始,谢钰之就明白她喜爱黄白之物,但无财不足以养道,五娘的爱好,并无不妥。
这次探查众人的私宅,皇上交给了大理寺去办,大理寺宋明又是谢钰之好友,因此他知道哪些宅子只是金玉其外,哪些又是内外兼修。
他拿过笔,在舆图上勾画了几道,程菀一看,确实给她省了不少事,笑道:“多谢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