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干瘦身影往后一缩,转瞬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等待变得煎熬。
姜离背靠岩壁闭目调息,强压体内热浪与伤口抽痛。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侧之人浑身肌肉紧绷,恰似一张拉满的硬弓。
片刻后,东北方向轰然作响!
土石滚落、枝桠断裂的脆响接连传来,混杂着低沉嘶吼与士卒呼喝,整片山域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卧虎岩下的守卫果然大乱。
明处巡防队齐齐转头,高声问询,迅结阵驰援。
暗处大半暗哨,也循着动静悄然移去。
“动手!”
萧景珩低喝一声,半扶半架着姜离,猛地从碑后冲出,直扑虎岩背阴灯光最薄弱的角落。
阿古拉紧随在后,手按刀柄,神态凶悍,俨然一副追拿凶犯的护卫模样。
“站住!
何人擅闯禁地!”
两人刚冲出二十余步,两名持枪守卫骤然闪出,长枪横拦,枪尖寒芒刺眼。
萧景珩脚步未停,反倒加前行,单手高举铜腰牌,另一只手展开密令文书,直递到二人眼前。
声音急促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场:“九殿下麾下,奉御前密令追捕要犯!
逃犯身带司天监禁邪之物,已然潜入后山!
延误军机,你二人担得起罪责?”
话语半真半假,气势慑人。
再加上实打实的校尉腰牌、格式严谨的密令,两名守卫一时迟疑,持枪的手臂不自觉松了几分。
“慢着。”
一道沉厚声线响起。
一名敦实如铁塔的百夫长快步走来,盔上红缨晃动。
他目光锐利,扫过萧景珩,又落在面色惨白、气息虚浮的姜离身上,最后看向杀气外露的阿古拉。
“口令。”
百夫长沉声问,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
“星沉。”
萧景珩脱口报出旧口令。
这是赌局,赌口令尚未及时更换,赌“密令行事”
本就可破例。
同时将文书递上前。
百夫长没有急着读内容,先是指尖摩挲纸边,又对着微光查验墨迹与印记。
每一个动作,都揪着众人的心弦。
远处骚动未平,灯火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停跳动。
姜离后背沁出冷汗,气血翻涌,呼吸不由得愈急促。
就在百夫长垂眸看向字迹的刹那——
嗡——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金属颤鸣响起。
萧景珩余光扫到,百夫长腰间黑皮囊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古旧罗盘。
盘中指针疯狂乱颤,嗡鸣不止,针尖方向,直直指向姜离!
是司天监的探气罗盘!
专门侦测异数与邪异气息。
百夫长动作骤然僵住,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住姜离,审视、惊疑尽数凝在眼底。
空气彻底冰封。
周遭声响仿佛尽数远去,只剩罗盘细弱的嗡鸣,在耳畔回荡。
千钧一。
“咳——”
萧景珩突兀地大声咳嗽,借身子晃动之势,肩头看似无意,重重撞在姜离手臂上。
这一撞力道巧妙,更是无声的警示。
姜离如遭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原主家族代代相传的古老敛息法门,猛地浮现在脑海。
她来不及细想,拼尽残存所有心神,依照那模糊法门运转内息。
收!
敛!
压!
将体内那股异质波动死死向内封存,如同把星火深埋进厚灰之下。
瞬息之间,罗盘疯狂的震颤缓缓减弱。
嗡鸣声渐渐低微,指针从乱摆转为轻抖,最后无力歪斜,静静贴在盘底,只剩偶尔几不可察的微动。
百夫长皱眉低头,反复端详罗盘,又抬眼打量姜离。
女子面色惨白,呼吸虚促,全然是重伤脱力之态。
方才异动来得突兀,去得更快。
是后山地脉异动?还是自己错觉?
远处骚动再度响起,提醒他还有要务待办。
他压下满腹疑虑,将文书丢回萧景珩手中。
“放行。
但若是查无要犯,或是生出乱子——”
“我自领军法。”
萧景珩接回文书,语气斩钉截铁。
百夫长最后深深剜了姜离一眼,目光冰冷刺骨。
随即挥手示意守卫让路。
长枪缓缓移开,一道狭窄通道显现。
萧景珩不再耽搁,扶着姜离,与阿古拉快步穿过灯火区域,一头扎进卧虎岩背面浓稠如墨的阴影里。
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