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苏湛要动粮食!
饭桌上。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明明坐了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却只能互相之间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开口。
窦奉节坐在李泰的左手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湛坐在李泰的右手边,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而李泰,则是自顾自地对付着面前的菜肴。
一盘子大拌菜,被他消灭了七八成,至于其他的珍馐美食,动都不动。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李泰吃菜叶子,沉闷得有点令人心悸。
“呼……”
吃了大半盘菜叶子的李泰,忍不住长出口气,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小肚子。
抬头一看,发现众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赧然。
“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本王不在。”
话虽如此,可谁又敢忽视一位亲王的存在?
哪怕这个亲王才八岁,但毕竟也是当朝陛下的亲儿子,而且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苏湛这时开口了。
“越王殿下说的不错,既然是一年一度的布庄行会,总该谈些生意上的事情,既然诸位都不开口,那苏某就先抛砖引玉!”
“如今已经是贞观三年了,去年的光景,大伙都心知肚明,朝廷体恤民情,不光派了救济粮,还免去了秦州两年的赋税,这正是我辈商贾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因此我衣锦坊决定,从明天开始涨价三成!”
苏湛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低声讨论。
只有窦奉节,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谁都知道,双方的竞争已经进入如火如荼的地步,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涨价。
这当口涨价,完全就是把顾客推给别人!
跟任何商业手段都没有关系,这是常识。
衣锦坊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完全是依靠反季节销售,能让百姓们在反季节之中,买到便宜的衣服。
没了便宜可占,谁还会去光顾你衣锦坊?
可苏湛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极具有商业头脑的人。
涨价的想法,肯定有猫腻!
坐在窦奉节下首的陈安,犹犹豫豫的站起来。
他先是朝着李泰拱了拱手,而后对苏湛道:“苏掌柜,你衣锦坊涨价,没人会反对,可我秦州大小布庄的成本价格,却并没有变化,如果你向我们进货……”
后边的话他没说。
身为布匹丝帛行当的行首,他必须要站出来把话问个明白。
如果李泰没来的话,他们当然乐意从价格上掐断苏湛的进货来源。
但李泰既然来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湛笑道:“那是自然,张熙手里的货源被你们抢走大半,你们涨不涨价,苏某也奈何不得。”
陈安面露尴尬之色,向窦奉节投去求救的目光。
窦奉节却依旧一语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阴郁。
苏湛继续说道:“这三成的利润,苏某不会放在自己的腰包里,而是打算拿出来收购粮食,救济那些依旧吃不饱饭的穷苦百姓。”
“想来有些人也听说过了,当初苏某在迎春阁聘请的那些姑娘,已经决定前往秦州各地派拨救济粮。”
这番话一出口,窦奉节陡然攥紧拳头!
一旁的陈安见势不妙,赶紧坐下。
明明是件好事,可屋子里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那些布庄掌柜,似乎也感觉到窦奉节心中汹涌的怒意,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泰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看了窦奉节一眼,又扭头看了苏湛一眼。
“苏先生肯救济穷人,这是好事啊!”
“可惜本王年幼,没有多少财产,否则倾尽所有,也会祝苏先生一臂之力!”
苏湛抄起筷子,夹起一片卤肉放在李泰的盘子里。
“适当吃些肉也不是坏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贪多就好。”
李泰眼前一亮,赶紧把卤肉塞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咀嚼起来。
“还是卤肉好吃!”
“要是有点甜食就更好了!”
“可惜,本王怕是以后再也吃不到甜食了。”
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得十分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