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便是半月前自缢身亡的绣女苏晚,年少便入凝香绣阁,绣艺冠绝南城,性格温顺和善,生前与吕玲晓相交莫逆。吕玲晓始终不肯相信,性格开朗、对未来满心期许的苏晚,会毫无缘由选择自尽。更何况命案当日,她曾与苏晚有约,苏晚还亲口告知她,自己即将摆脱绣阁束缚,寻一处安静小院安稳度日,又怎会骤然自尽?
种种违和疑点,萦绕在吕玲晓心头半月之久,也成了她无法释怀的心结。而破解所有谜题的唯一突破口,便是这座封禁多日、人人避之不及的凝香绣阁。
林砚感受到掌心传来轻微的回握力度,眸底暗色微微涌动,心底防线悄然软化。他起初并不赞同吕玲晓以身涉险,绣阁之内阴气森森、疑点重重,暗处潜藏的危险无人能预判。可他更明白,执念生根,强行阻拦只会让这份心结困扰吕玲晓一生。与其让她独自暗自煎熬、伺机孤身涉险,不如由自己贴身相伴,护她周全,一同探寻真相。
“走吧。”林砚收拢指尖,稳稳攥住吕玲晓的手,不再多余赘述,转身面向锈迹斑驳的朱红阁门。
秋风再度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枯叶,撞击门板发出“咯吱”细碎声响,死寂的绣阁更显阴森诡异。林砚腾出左手,指尖抵住褪色的木门,微微发力,沉重老旧的阁门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刺耳绵长的木门摩擦声,划破永宁巷的沉寂,在空旷街巷里反复回荡,平添几分惊悚氛围。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料、干涸丝线、灰尘与淡淡霉味的气息,顺着门缝扑面而来,裹挟着封闭多日的阴冷死寂,与外界鲜活的秋风截然不同。
阁门大开,暗沉漆黑的内殿展露在二人眼前。屋内终日不见充足天光,昏暗压抑,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静静等待闯入者自投罗网。
林砚下意识将吕玲晓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掌心始终未曾松开。他率先抬步,跨过高高的木质门槛,牵着吕玲晓,一同踏入这座盛满旧忆与冤屈的绣阁之内。
这是二人时隔三月,再度携手踏入凝香绣阁。
上一次并肩入阁,还是暮春时节。彼时春阳和煦,暖风绕阁,阁内百花盛放,香氛馥郁。绣阁之内针声簌簌,绣女们笑语盈盈,各色精美绣品陈列于檀木案几之上,繁花鸟兽、山河烟雨皆跃然锦缎,满目鲜活生机。那时二人只是随性闲逛,品鉴绝世绣艺,闲谈风物趣事,心境轻松惬意,全然不知短短数月之后,这座雅致绣阁会沦为阴森禁地,沾染无辜性命。
今时今日故地重游,物是人非,满目萧瑟。
入目皆是蒙尘的桌椅陈列,往日鲜活的锦绣绸缎随意堆叠,落满厚重灰尘,失去往日明艳光泽。昔日此起彼伏的针黹声响、女子笑语尽数消散,偌大绣阁死寂一片,静得可怕。除却二人沉稳交错的脚步声,便只剩窗外秋风穿堂而过的呜咽之声。
一楼大堂整齐排布着十余张檀木绣案,皆是往日绣女日常劳作之处。每张绣案上都原样摆放着绣绷、银针、彩线、剪刀与素色锦布,一切都维持着命案发生当日的模样,仿佛绣女们只是临时散去,转瞬便会归来继续刺绣。
可死寂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闯入者,这里早已荒废,往日繁华热闹,皆已沦为过往云烟。
吕玲晓被林砚稳稳牵在身侧,踏入绣阁后,周身阴冷的气息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屋内气温远比外界更低,寒凉顺着衣料缝隙钻入体内,侵蚀血肉。她下意识往林砚身旁靠拢,温热的相依触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大堂陈设,过往与苏晚在此说笑、研习绣艺的画面不由自主浮现脑海。昔日苏晚总会拉着她的手,耐心为她讲解复杂针法,分享珍藏的上等彩线,眉眼弯弯,明媚鲜活。可如今故人已逝,阴阳两隔,触景生情,酸涩悲凉之感瞬间填满胸腔。
“阿晚往日,便是坐在那张绣案前。”吕玲晓嗓音微微发哑,抬手指向大堂靠窗的那张檀木案几。那处采光最优,朝夕皆有柔光洒落,是苏晚当初亲自挑选的位置,只为绣出光影层次更细腻的绣品,“她偏爱靠窗而坐,说天光落于锦缎之上,配色方能精准无误。她这一生,执念尽在针线绣艺之中。”
林砚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靠窗的绣案静静立在角落,案面上同样落满薄灰。一方未完工的幽兰绣绷静静搁置,彩线凌乱缠绕在瓷制线轴之上,银针斜斜插在锦缎边角,一切都定格在悲剧发生的前一刻。
“以她的心性,确实绝非会轻易自戕之人。”林砚沉声开口,语气笃定。这些时日他私下也曾暗中打探苏晚过往,知晓其性格坚韧,对绣艺极致热爱,且早已规划好往后人生,断然没有自尽的理由,“官府结案过于草率,刻意回避诸多疑点,此事背后定然藏有隐情。”
吕玲晓闻心头一暖。世人皆被流裹挟,默认苏晚是郁结自尽,唯有林砚从未盲目盲从,从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