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利用这几天。”我说,“让岩弄保持联络。刀孟那边能拖几天就拖几天。”
通牒时限越来越近,边境的摩擦也越来越频繁。
十二月中旬之后,缅军的侦察小队几乎每天都会越界。有时是个人,有时是十几个人,沿着江岸试探北岸的防御阵地。北岸的哨兵按照命令没有先开第一枪,但每一次越界都会鸣枪示警。枪声在江面上回荡,传到两岸的丛林里,惊飞一群群的水鸟。
王涛在作战室里把每一次摩擦都标在地图上。三天后,地图南段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他们在摸我们的阵地。”王涛说,“哪一段有雷区、哪一段有机枪火力、哪一段防线薄弱――他们在一点一点试探。”
“那就不让他们摸清楚。”我看着地图,“南岸的獠牙观察哨,能不能破坏他们的侦察?”
“可以。獠牙已经派人去了,在南岸的丛林里打游击,专门打缅军的侦察小队。但这也只能拖延,不能阻止。”
十二月二十五日,通牒时限还剩下五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稿。这份电稿已经在抽屉里放了三天了――是一份和谈提议,通过泰国和联合国观察员转交仰光。
黄翔坐在对面,等了我很久。
“还在犹豫?”
“没有。”我把电报稿拿出来,“发出去。让他们知道,澜沧愿意谈。但他们不一定会接。”
“不接的话――”
“不接的话,全世界都知道是谁拒绝了和平。”
电报通过泰国转交,又通过联合国观察员渠道递送。两天后回音到了――非常简短,只有几句话:“缅甸政府不承认所谓‘澜沧当局’的合法性,不与分裂政权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
我把回电看了一遍,放进抽屉里,没有多看第二眼。
通牒到期前两天,十二月二十九日晚,始光广播电台播出了我的讲话。
讲话不长,十分钟左右。我坐在话筒前面,面前摆着一份稿子,但大部分话没有照着念。
“各位同胞,我是王益烁。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缅甸政府已经向我们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解散武装、接受管辖。我们已经拒绝了。战争可能就在眼前。”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害怕。害怕打仗,害怕失去刚刚建好的房子、刚刚分到的土地、刚刚安顿下来的家。我也害怕。没有人不怕打仗。”
“但有一件事比害怕更重要――我们花了十几年时间,从野人山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从兰姆伽的泥地里站起来,从萨尔温江的战场上打出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国家。虽然这个国家还很小,虽然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不承认它,但它就在这里――它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
“缅甸要打,我们就奉陪。他们想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但有一条――我们不会后退。后退一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不能再回到那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寄人篱下的日子。”
“从明天开始,工厂转入战时生产,民兵开始集训,老弱妇孺分批向内地的荣军农场疏散。各部队取消休假,进入一级战备。这是战时状态。但不代表恐慌。我们只是让这个国家准备好――准备好守住它该守住的东西。”
“最后说一句――不管这场仗打多久,我都会留在这里。我不会走,不会离开这片土地,不会离开你们。”
讲话播出后的第二天,始光城里的气氛变了。
街道上,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但剩下的人脚步更稳。工厂门口贴出了新的排班表――三班倒改成两班倒,每班十二小时,中间不休。民兵集训点设在城郊的废弃操场上,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妇女们在居委会的组织下分成小组,有人缝绷带,有人做干粮,有人负责登记老弱妇孺的疏散名单。
华侨商会是最早行动起来的民间组织。通牒发出之后第三天,陈敬山就在商会的例会上提了募捐的事。他带头捐了一卡车的药品――青霉素、止血药、消炎药,全是托香港的关系好不容易运进来的――又捐了五十袋大米。
“各位老板,我陈敬山在缅北做了十几年生意,攒下了这点家底。以前我觉得,生意是生意,打仗是打仗,两回事。但这次不一样。”他在商会大厅里站着,“这个国家是咱们在缅北的根。根没了,咱们什么都没有了。钱没有了可以再挣,根没有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说完之后,会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举手:“我捐两万大洋。”“我捐布匹五百匹。”“我捐军鞋两千双――我的厂子连夜赶工。”
陈敬山后来跟我说:“主席,那天商会募捐,比我预期的多了三倍。”
普通老百姓也在做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