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整理完毕了。”
郭嘉将木匣放在案上,却没有立刻打开,“除大量金银珠宝、隐秘账册、前朝往来的模糊信件外,还有这些。”
他示意侍从取来钥匙,当着陆怀瑾的面,依次打开铜锁,掀开木匣。
里面并非珍宝,而是几封信。
信笺材质各异,有的是寻常宣纸,有的却是江南罕见的高丽茧纸,甚至有一封,用的是一种触手微凉、隐有暗纹的特殊皮纸。
郭嘉取出那三封以皮纸书写的信,放在最上面。
“这三封,是用暗语写就。
臣请精通百艺的文书房老吏反复辨认,并结合陆氏账目中几笔可疑的‘珍玩采购’和‘远方劳务’支出,初步破解了部分。”
他指向其中一封,低声道:“这里提到的‘青雀衔枝’,指的不是鸟,是某种约定好的联络信号或货物标记。
‘三月走水路,货抵云津’,经核查,‘云津’是大燕边境一处隐蔽的商贸转运点,而非我们熟知的任何地名。”
又指向另一封:“‘所需‘铁胎’、‘油布’数目如前,请备齐,价银照旧,于‘白沙渡’交割。
’‘铁胎’、‘油布’,在破译的简略密码本里,对应的是‘部件’和‘防水篷布’。
而‘白沙渡’,就在江东境内,靠近西边山区的一条小河渡口,平日几乎废弃。”
陆怀瑾拿起那封皮纸信,指尖感受着那微凉特殊的质感,目光扫过上面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
“所以,陆东来不仅通前朝,还和大燕有勾结。”
他声音冰冷,“不是简单的边境走私,是有人在江东,为大燕搜集、甚至输送战略物资,搭建情报网络。”
“正是。”
郭嘉点头,神色严峻,“结合另几封普通信件中提及的‘西边老客’、‘定期茶会’,以及陆府账目上几笔长期、稳定、指向不明的‘香料采买’和‘书仪’开支……臣判断,大燕在江东的经营,恐非一日之功。
他们很可能以合法商队为掩护,设立了固定的据点和联络人,长期搜集我朝军政民情,甚至在特定时期,输送违禁物资。”
“陆东来,或许是他们在这张网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但节点断了,网未必破。”
陆怀瑾沉默片刻,将皮纸信放回木匣。
“名字。”
他忽然道,“暗语里,有没有提到具体的人,或者商铺名号?”
郭嘉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整理好的文书:“根据暗语中重复出现的代号,以及几次‘交货’、‘取货’地点附近的可疑商铺排查,结合云家商行提供的近三年江东往来大型商队记录……有几家,嫌疑最大。”
他将文书呈上,上面列着五个名字。
“‘锦绣坊’、‘霓裳阁’、‘锦云斋’,这三家是吴郡、甚至江东都排得上号的绸缎庄,生意做得很大,长期有来自大燕方向的‘顶级番货’输入,利润丰厚,且与大燕商队往来记录频繁,行踪……却颇为诡秘,有时货到了地头,却不见买家提货。”
“‘长丰号’、‘海通记’,两家大盐号。
盐是命脉,这两家在靠近大燕边境的几处盐场都有长期份额,运盐路线偶尔会绕道,经过一些人迹罕至的关隘,押运的伙计里,也有几个身份模糊、身手不错的生面孔。”
郭嘉总结道:“这五家,明面上都是合法经营的良商,甚至有些还乐善好施,颇有善名。
但资金往来、货物路径、人员构成,都与大燕商队存在千丝万缕的异常联系。
暗语中的几次接头地点,也在这几家常去的货栈或酒楼附近。”
陆怀瑾的手指,在那五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陆东来死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但他留下的这些‘客人’,还在。
用我们的布,贩我们的盐,赚我们的银子,顺便……数我们有几匹马,几杆枪,粮仓在哪儿。”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猎人现猎物踪迹时的冰冷专注。
“盯着他们。
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怎么来的,和谁接头,货往哪里运,情报怎么送出去,给我查清楚,盯死了。
我要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根须扎了多深。”
“是!”
郭嘉凛然。
“江东的商路,是我们的钱粮命脉。”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那舆图精细,不仅标注了山川城池,还用不同颜色勾勒了主要的商贸路线。
他的手指,沿着从江东向西,延伸出去的几条曲折线路,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点在了舆图西侧,代表大燕疆域的那片区域。
“根须不除,树难参天。”
他背对着郭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把这些暗桩,连根拔起。
让江东

